缘木求鱼 发表于 2024-12-29 18:19:16

发错了,没法改,重新发好了。可以有管理来把这篇删了吗

本帖最后由 缘木求鱼 于 2024-12-29 18: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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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票申请感言:

自我介绍,我是个笨蛋,我搞不懂荆棘鸟论坛的转正流程。

这个转正流程好复杂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正确的流程。难道是我年纪太大,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吗。。。这个“投票”是什么意思呀。。。。可以上传图片是让我上传角色形象吗。。。为什么是四个?“最多可选()项”又是什么。。。有没有好心人可以告诉我一下。。
=m=

原创声明,又该写什么,感觉和“如何证明我是我一样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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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初一

  这则故事发生在“树之星球”的“岩之国”。

  这个星球的主要智慧生物长着三只脚,七条手臂,与我们认知里的人类并不一致,它们浑身长着毛毛,就算脱光了也一点不涩涩。

  故事中的一切社会现象,都不过是故事中的,非人类生物社会的事情。他们的谈天说地,胡口乱侃,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与人类社会中的一切社会现象没有半分关系。

  综上,作者没有丝毫影射现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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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名为“树”的星球,

  从政的生物中,男性数量远远多于女性。“自共和制度兴起以来的近二百年间,总统职务一向为男人所独霸。到了20世纪70年代,这种局面才开始改观。”

  此后在雅菲国家出现过少数女性主席。而c国和a国等世界排名靠前的国家,女总统的数量屈指可数。

  除此之外,近年妇女参政地图显示,“女性部长比例高达20.7%,全球每五名政府部长中就有一名是女性。”

  医学界,外科医生中男性医生占比多于女性,内科医生中女性医生占比多于男性,护士中女性护士占比多于男性。

  而根据数据调查显示,内科收入略低于外科,护士收入显著低于技师和医师。

  当然,在医学界,收入也与体力一定程度上成正比,与生活质量一定程度上成反比,所以单看收入能得出的结论较为片面。

  在商业领域,女性的地位同样不容乐观。

  瑞信研究院发表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分析报告显示:中国大陆高级管理层女性比例为17.2%,世界平均水平则是13.8%。

  女性在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所占比例约13.3%上下。

  全球资产女性占比约40%。

  科研领域,全世界科研人员中女性占比仅33%,只有4%的诺贝尔科学奖颁发给了女性。这一性别不平等现象在技术和人工智能领域更为明显,这些领域的专业人员中仅有22%为女性。

  教育业女性处境尚可。教师是个高度性别化的行业,根据2016年调查数据,经合组织各经济体中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阶段,女性平均占2/3,

  学前教育阶段,女性教师占97%,小学阶段占82%,在中学阶段下降为63%,高等教育阶段则为43%。

  尽管女性在教师职业中占大多数,但是她们在领导岗位的比例仍然不足,女性校长所占比例为45%。

  。。。。。。

  各国文化中对男女性别差异的刻板印象自古至今都在传颂。

  数百年前,圣女贞德巾帼不让须眉是坚贞自强,而伶人戏子就要被否定为下九流行当。娘娘腔依然是骂人的话,女汉子却逐渐成为中性词。

  女性适合的工作,唱唱歌跳跳舞,笑脸讨喜他人;在家做家务,做做饭,带孩子。

  男性继承并传承姓氏,需要继承家业,需要阳刚的气质,合格的能力,才能繁衍氏族,开疆拓土。

  时至今日,全球男性地位高于女性仍然是不争的事实。

  在此种男权社会下,男性娘化,男性女装,男性让自身带上女性的特质,是自甘堕落,自轻自贱,是社会角色与家庭地位的双重自我降格。

  不过,以上的这些数据,都和今天的故事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故事的主角,只是个喜欢看漫画的平民逍遥娘罢了。她的社会地位不高,目光短浅,好吃懒做,成就平平,人生中唯一的高光也只是拼尽全力考了个末流985大学,最终也没上下去。这只是个低开低走的普通人的故事,富二代和天才们可以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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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讲课,我很少会听,认真听太耗费精力了。听到一半我就走神了,注意力全在女孩身上。我托着腮,满教室找漂亮女孩看。

  我喜欢看女孩,或者看美女老师。看她们的一颦一笑,看她们举手投足间在尘世挥洒下的美。

  我盯着我的同桌女孩看,看很久。一看就是看一节课,下节课接着看。我的同桌被我看烦了,就会拿练习本挡在我的脸上,让我别看了。我告诉她,我看美女的,才没看你,你自作多情。然后她就很生气,把我桌洞里的零食全拿走了。

  放学后的一段时间,我喜欢坐在学校天台的边缘俯视整个学校,这里可以看到全学校的风景,全学校的女孩。几乎没有遗漏。

  我喜欢操场散步的女孩,走廊上厕所的女孩,抱着书进出图书馆的女孩,花苑的言笑晏晏的女孩,校门口寻找自己的外卖的女孩。。

  女孩很好看啊,脸白白净净的,皮肤粉嫩嫩。虽然不是每个女孩都是完美的,但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美丽的方面(即使只论外貌)。

  我喜欢女生,喜欢那滑腻的皮肤,喜欢娇嫩可人的嗓音,我也喜欢女生们穿的漂亮的衣裳,喜欢美丽女生穿上华美衣裳构成的,动态的美景。

  我的这种喜欢,和正常男性的喜欢有所不同。我不仅喜欢“远观”,还想靠近,想“成为”。我也想当女生。想留长发。想撒娇。想化妆。想穿裙子。我想成为这美好的一部分呀。

  我要是也能和女孩子一样好看就好了。

  到时候,我天天欣赏自己,抱着个镜子挂在脑门上,走到哪看到哪,吃饭看喝水看睡前看睡醒看。

  哈哈哈,开玩笑的,怎么可能那么蠢蛋。那么好的事情,想得美。

  我是个男的啊,以上的一切都不行。穿女装,扮女相,会被当变态的。父母,亲友,都会离我而去。

  ——————

  今天日记里记着奇怪的话,也不知是谁写的,我感到毛骨悚然,怀疑有人翻看了我的日记。

  奇怪的话的内容如下: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逆流而上,反抗权威与常理,走别人不走的路了。

  是对既有社会权利结构的叛逆给你带来快感吗,

  是孤独让你感到自身的独特吗,

  你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哗众取宠,不走寻常路吗?

  你真的在走自己想走的路吗?

  你在做的事真的是你爱做的吗?

  你的梦想真的不是中二病的无病呻吟吗?

  是社会文化给你带来扭曲的引导,让你喜欢上这种角色错位的快感吗?

  是梅日函英的文化侵略?

  是缺乏爱的不安?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当女生呢?

  看着看着,我似乎有了头绪,我翻开下一页,提笔告诉祂: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你啊,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注定要这么做才舒服,理所应当,天经地义!你这么做才痛快,不这么做,你就自残,你会自杀,你会死。与其沉默中地一个人死去,不如死前大闹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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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男生通过吃cjs可以让外表女性化,皮肤细腻柔软,肤色变白,乳房会变大,声音会变细。虽然不会真的成为女生,不会长出子宫和小妹妹,但只是外表女性化,那也很不错了,至少穿衣服能漂亮不少。

  而且,吃cjs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去找医生去做bxss,让下面的小弟弟从外观上变成小妹妹。

  听起来真不错。我也想吃cjs。

  但cjs几乎都是处方药,得医生开处方的。医生需要合适的理由才会给你处方。

  倘若,我告诉医生:我要cjs,我吃。

  那么医生肯定要找我父母谈谈,告诉他们:你家儿子想吃cjs,去心理科看看吧。

  可是父母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认为我生病了,要纠正我的心理。对老实巴交大字不识的农村人而言,去看心理科、精神科,和得了精神病没有区别。

  儿子吃cjs,成为ry,断子绝孙什么的,听着就很可怕。虽然,对我个人来说,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我只在意我个人的幸福快乐与人生的高度,理想的实现程度。现代多数年轻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等到我长到18岁,上了大学,在法律上成年了,就算没有监护人的同意,也能独自看医生,买处方药。

  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好了。等到18岁,等到成年,等6年。6年后我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你要当个优等生,你要好好学习,找到好工作,赚大钱,有了钱能买很多东西,你会很幸福的。

  等等就好。等等就好。不要着急。

  我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

  等待的日子乏善可陈,不如做点什么,为日后外貌的改善做准备。

  我为自己制定了一套内容贫瘠不成章法的计划,每天晨跑半小时到一小时,晚饭后去散散步。每天都要吃水果,苹果橘子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尽量少晒太阳,让皮肤白一点。

  ——————

  初一的我,正处于要经历青春期的年纪,

  过了几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身子发生了不少变化。

  最先发现的,就是长毛了。

  手臂长毛。大腿长毛。小腿长毛。

  我的心也恐惧直发毛。

  我是如此肮脏污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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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光着身子,站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的光溜溜的身子。

  镜子里的我的骨骼形状,是上宽下窄。我个子也越来越高,从一米三变成一米四。脸型也变了变得坚毅,变得有男子气概。声音也有稚嫩的童声,逐渐变化为低沉粗壮的男生。

  我抱紧自己,抓住自己的胳膊,压制着骨骼,我恳求它们,不要再生长了。可我隐约能听见长个子时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还有,最令人窒息的,是,浑身如初春小草一般,蓬勃生长的体毛。

  都来了。都奔着我来了。

  第二性征由内而外包裹我。

  它们都寄居在我身上,听不懂我的话,我想敢也赶不走。

  它们,像病毒,吸着我的血我的营养,茁壮生长,摧毁我的心理防线。

  ——————

  来不及。。。等不起。。。

  再等下去,第二性征会越来越明显的。

  不能等了。

  ——————

  我想出柜,向家人寻求帮助。

  这很吓人,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把柄”交给别人。

  虽然他们是我的父母,但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和我是一心的。他们只想着出人头地,或者孩子出人头地,至于同意自己的孩子吃cjs?这种向着男权社会下层转变的自甘堕落行为,绝对不会被他们接受的。

  虽说如此,试一试也不少块肉。

  ——————

  我是在期末考了个年级前十之后,才壮着胆子想和母亲提起这个话题——关于我想当女生,想进行激素治疗的话题。

  暑假的某一天,天气不错,家庭氛围很和谐。

  我来到厨房,站在妈妈面前。

  “妈。”

  “怎么了,饿了?我晚上做花鲢鱼。你还想再吃点什么吗。”母亲坐在小椅子上,手持菜刀,她面前放着一个铁盆,铁盆里是一条鱼。

  她在处理花鲢鱼。过程公式化,基本就是先捅穿脑袋,撬开鱼鳃,放血,然后摘摘内脏,刮刮鱼鳞什么的。用石刀刮鱼鳞的声音很吵,我希望这种刮鱼鳞的声音永远吵闹下去,填满我的内心,排挤我对于出柜的恐慌。

  “没什么。我想吃炒干饭。”我临阵脱逃了,没说出来想说的话,随口扯了一句其他的。

  我想说,说出心中的秘密,但我说不出来,每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于是,我就这么站着,在我母亲旁边站着,看我母亲浙鱼。

  母亲的鱼浙完了,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接水,把鱼洗干净,血都冲掉。然后拿出葱姜蒜醋酱油辣椒花椒八角桂树皮盐把鱼腌上,拿出保鲜膜盖在盆上,放入冰箱。

  “侬么事啊?”母亲疑惑道。一只手还搭在冰箱门上。

  “。。。”我没说话。

  “别在这爱绊桌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母亲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蘸有鱼腥的手在我头上留下了咸咸臭臭的味道

  母亲说话很不客气,显出不耐烦的神情。

  但其实她并没有生气,没有不满,只是故意装凶罢了。

  妈回身去煲饭了。准备晚上炒干饭用的白饭

  “妈。。。”我又一次叫住了妈。

  【勇敢起来吧,缘木,你可以的,早晚要说的,不是吗,想想自己,更要相信自己的家人,他们会接受你的】。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咋了?”妈妈回头。

  “没什么。我走了。”我还是不敢坦白,打马虎眼把母亲的提问糊弄过去。

  我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倚着门坐下。

  哎。这次也是,什么也没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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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很多天都是这个样子,各种各样的叫住我妈,然后啥也不说。老妈担心我,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随便找点理由,说,“我想吃麦当劳自助。”于是糊弄过去。

  为什么我不敢出柜呢。

  因为我害怕见到,我出柜后,母亲痛苦的表情。

  我害怕我毁了和谐愉快的日常。

  我也害怕在镜子里见到自己。

  我的存在让当下的自己和不久后的家人都感到痛苦。要是没出生就好了,从不存在,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

  再害怕出柜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可以做到。身体的变化会给你痛苦,给你压力,让你迷茫,让你疯狂。

  这股压力把你压垮,让你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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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水不思饭不香。一杯水能放到落了灰尘都想不起来喝,一碗饭能吃两三口就趁着妈没看见倒掉。唯一能让我从青春期发育和出柜的压力暂时解脱出来的是漫画和小说。

  精神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中遨游让我忘记自己——这么一个污秽的存在。

  但也就解脱那么一小下。可能是半天,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晚上。但不是一辈子。

  现实总会将我包围。即使没注意的时候压力也在慢慢积攒。

  压力让我萎靡不振。

  压力转化成了动力。

  终于,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天气不错,晴天,蝉在叫,我出柜了。具体的人物对话动作神态什么的就不写了,一想起来就痛苦,想s。概括一下吧。

  我:想当女生,想吃雌激素。

  妈:为什么想当女生。

  我: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孩子,你说出来,妈听着。

  我:没想什么,就是感觉当男生挺痛苦的。

  吧啦吧啦一堆,最后结论是晚上父亲回来,和父亲一块商量。

  我心想,那完了,爸的脾气是绝对无法容忍这种反正常的思想的,如果不在当下就说服母亲,在晚上父亲回来后为我撑腰,那今晚就可以准备好怎么被打死了。

  可我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表示赞同母亲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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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饭桌旁。父母我三人都在。我出柜。具体的过程也不写了,概括一下。

  “所以说,你想怎么办?”

  不像和母亲聊,聊了一早上,什么结果也没聊出来,父亲就爽利多了,直接问做法。

  “我想吃药,雌激素之类的。希望你们能允许我买这些。”

  “吃这些是伤害身体的,你知道吗?你可能不知不觉间生体状况越来越差,还要早衰。你再好好想想。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还要传宗接代,不能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父亲的语气很强硬,带着不能再明显的命令语气。

  【这些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懂?认为十三岁的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也是独自苦恼了三年才敢和你们出柜的好吗?】我腹诽。

  父母和我三个人巴拉巴拉半天。讨论的最终结论是等到18岁成年了才能吃药。

  讨论了跟没讨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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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出柜失败了。

  父母的建议,或者说我他们给我唯一的选择是,等到18岁再做决定。

  在第二性征发育的逼迫下,我不愿意再等。

  我不得不一个人计划一点不切实际的事情。

  完成这件事我需要一点资金,两三千就够了。

  我家不富裕,在我家当孩子,没有零花钱一说。

  过年的压岁钱也都要上交父母。

  我并不会盲目服从父母的要求,我辩解说,“这压岁钱是我舅妈舅父给我的,是我爷爷奶奶给我的,是我小姑大姨给我的,怎么还要交给你们呢。”

  父母告诉我,“他们给你发压岁钱,我们也要给他们的孩子发压岁钱,一来二去这钱还是我们给你发的,本来就是父母的钱。”

  我想了想,这账算的没错,那就上交吧。

  总之,我活了十三年,从父母里拿到的零花钱数目不会超过十三元。校门口的炸鸡柳,汽水等等零食饮料我能接触的机会也很少。

  我不是抱怨什么。我能理解,我的父母并不富裕,他们是农民工。把我送到城里上学,已经是他们能尽的最大努力。城市住房的房租,没有城市户口只能上私立学校的昂贵学费等等开销已经让他们万分疲惫,我不能奢求他们再给予我更多了。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告诉父母,“请给我钱。”无异于寻衅滋事,他们会把我按在饭桌旁坐一个钟头,给我进行心理教育。

  我得自己赚钱。我是个初中的小毛孩,而且没有自己的手机电脑,信息闭塞,该怎么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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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扩大了小学就在做的老业务——代替别人完成作业。

  本来我只赚自己班同学的钱,现在我开始赚周围几个班的钱。

  这个活计日赚30左右。还是好少,等到攒够钱就好几个月了。

  我开辟了新业务,每个月的月考或者期中期末考进行替考,每次可以赚200左右。

  这样一来,虽然我个人的成绩大幅下滑,我已经成了堕落差生的典型,但每次年级上都有新的学霸诞生,这象征着学校教育水平大幅提高,培育英才的能力越发强大,一切在此读书的平凡儿童都会在不久后成为天才少年。

  我赚到了钱,其他学生学业更加轻松,学校的教学水平有了提高,这是三赢局面。

  赚了钱也吃不起药的。且不说这点钱够不够,将业务长久维持下去也是个难题——避开教师的各种调查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我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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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学校每两周放假两天。我的父母允许我在这两天中每天玩两个小时电脑。

  利用这个时间,我会搜一搜人类雄性审着器的结构,看视频来学习弧形针扎闭血管的技能。

  那时没有电刀和超声刀,没有订皮机。或许也不是没有,反正让那初一的普通人家小朋友去整一个,他连自己的手机,手机号,银行卡都没有,也整不出来。他用他贫瘠的大脑能想到的唯一的止血方法就是拿针缝。

    第二章 初二

      谢谢你点进这本书,相信你已经看完第一章了,在期待主角的蜕变。

  不过,这还需要三章、两万多字的过程,希望到那个时候读者没走光哈哈。

  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主角直接来一场奇遇走上人生巅峰。

  底层人民受生活环境的影响,不能如玛丽皇后或者小美人鱼一样优雅。

  普通人单单是活下去就要,就要付出甚多。在边关与戎狄厮杀多年的将士不可能还是细皮嫩肉白白瘦瘦的少年,舰娘机娘都是处境优渥之人饱暖思淫欲的产物。

  这本小说的主角也并不能免俗,她作为平凡少年,既想要女子的美貌,又想要完成出人头地的梦想,还想好好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达成那么多美事,必然付出许多。在荆棘丛生的前路打磨下,她会得到冷血的性格,粗暴地为人处世方式,虚伪的自尊,等等。

  或许会有很多人恶心她。但这些都是她为了活的像个人的无奈之举。说了这么多,大家能看下去就看吧,我知道这这个主角不会受欢迎的,她和白雪公主的后妈是一样的人,为了美变得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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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的寒假里,我、阿姊跟爹妈回乡下的老家,看望爷爷奶奶。(侬莫疑惑为什么用词这么奇怪,我们这一代农村和城里来回住的孩子说话就是这么奇怪,土洋结合。)

  我很期待这次回老家,因为我需要一只活着的小动物作为我的实验对象。对着自己的身体动刀子之前,还需要积累一点经验来防止自己贸然行动直接暴毙。

  你问我为什么要小动物做实验?

  坦白说,我想给自己实施“辟邪”手术(《笑傲江湖》里一本剑法的名字,暂且用这个名字代替那个令人不适的词汇罢)。

  辟邪是很简单的,难的是怎么在辟邪后止血。毕竟,高玩是由腹动脉相连供血的,切掉高玩之后,若是不提前准备好止血的方案,要么血流干死掉,要么拨打cn大陆医疗急救电话号码102,让医生和闻讯赶来的父母知道自己“辟邪了”这件事。

  这两种结果我都不能接受。

  我选择自己给自己止血,悄咪咪地、不惊动任何人,完成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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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老家,爷爷奶奶不在家里,都在田地里照顾蔬菜,爸妈也背着菜箩去了,拔拔地菜、拿些萝卜大白菜等带回城里吃,留下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玩。

  奶奶家的结构属于——前屋——露天院子——后屋——这样的布置。前屋是厨房和饭堂,后屋是卧房、仓库和祠堂

  一同来的姊姊写作业去了,她今年初三,要努力学习备战中考。我和她关系一般般,属于谁也懒得理睬谁的相处模式。

  奶奶家的院子很大,都是土路,小草氤氲。从前屋到堂屋的路上铺着几块石板,下雨天土路泡软了没路走的时候就走石板。院子西边是几颗柿子树,年年长柿子,种的人吃不到几个,全让鸟吃了,还不如种栗子树。柿子树周边围一圈铁笼,关着大母鸡,下蛋给人吃,阿屎给草吃,草虫给鸡吃。

  院子西边拴着一条母狗,它和母鸡离的不太远,保持着一种既要保护鸡防止黄鼠狼偷腥、又不能离鸡太近乱吼乱叫把鸡吓死的距离。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这条无辜的狗。我要把它带出院子,带到村周围的林场,没人的地方,用它的身体来练习缝合学馆。

  我从前屋的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碗剩菜,从里面夹了两块肉出来,带到院子里诱惑小狗。我在镇里上学,和小狗亲近相处的时间不长,贸然接近,抱它离开,它会胡乱嚷嚷,那样阿姊就从屋里出来,发现我对狗意图不轨了。

  我戴上厚厚的手套,和棉套袖,捏着肉块来到院子里,丢在小狗面前,它兴高采烈的吃下,然后被我一手握住狗嘴,另一手摸出针头,给它的大腿猛得来一针麻药(那个时候网购的监管很晕,医用麻药是Rx,加上兽用二字就成了OTC,我寻思:真拿来绑人噶腰子,这两种用起来有区别吗?)。

  肌肉注射见效很慢,虽然打了麻药,四条狗腿还是挠个不停,幸亏我提前穿了厚套袖,它的爪子伤不到我。过了十多分钟狗终于老实下来,我抱着它离开院子,走出老家的大门。

  怀里抱着小狗,我来到村子周围的杨树林之中,找个没人的僻静处,放下狗狗,从背上的书包里拿出手木用具,镊子,钳子,针,药粉,手木刀,酒精,电灯。

  狗是母狗,没有澹澹。但我只是想练习缝合学馆,澹澹的学馆是学馆,狗腿的学馆也是学馆,凭借着这套歪理,我打算给狗腿来一套大出血——止血的实验。

  给小狗的后退剃毛。

  消毒。

  切开小狗的后腿根部皮肤。看到血管。钳住。用切断。用弧形针结扎。

  结扎了小狗靠近身体一侧的血管,我松开了止血钳,狗腿没有流血。

  或许是止血钳的松动刺激了小狗,小狗动了一下,开始晃腿,没办法,我不是高明的医生,没法做患者晃来晃去的止血手术,于是又给狗打了一针麻醉药。然后接着结扎后腿一边的血管。

  但是我结扎完了才发现一个问题,我的结扎是以另一端的器官需要摘除,并不需要为前提的结扎,这种结扎用在小狗的腿上,会导致结扎后的小狗后腿没有血管供血,出现缺血性坏死。这么一来它就是个跛腿狗了。

  不管了,反正只是一只狗。

  我并不会血管吻合这么高深的操作,只会简简单单的用蛋白线给学馆打结,一如用“麻绳”捆“麻袋”一样,用“蛋白线”捆“破了个口子的学馆”。

  况且,现在学馆已经扎死了,就算我会吻合学馆,我也得把已经扎上的学馆解开。

  这太难了。这是让农民造火箭,猴子敲莎士比亚文集,理论虽可行,熵增太大,等到宇宙热寂都做不成。

  罢了,罢了,跛就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因为跛腿,它邂逅一个非凡的狗生。我安慰自己。

  我缝合了小狗被我切开的后腿皮肤。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小狗醒来了。

  我带着小狗回到了老屋子,把它放在狗窝里,然后离开,到客厅坐着休息,慢慢回味这次止血手术的过程。

  狗是母狗,我没法给它来个沿革,只能对着狗腿下手,很是遗憾。不过确实是止血成功了,狗腿没有流血,原本血流如注的狗腿经缝合后。这是值得庆祝的,这段时间的学习没有白费。

  整个初二的上学期,我每天晚上都拿着弧形针跟绣花一样给布圈做“结扎”,或者对着菜市场上买来的猪肉做“结扎”,给鸡翅学馆做结扎,甚至给鱼泡做结扎。

  一天天的,眼都看细了,还要忍受身体的变化带来的心理负担。今天,我终于能施展自己的手艺,来一场真正的止血手术,真是踌躇满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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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长辈们回家做饭,大家吃饭。爷爷给小狗端了一碗肉汤泡饭。小狗缩在窝里不动。爷爷一摸,一抚,冰凉凉的,发现小狗死了。

  我不知道它怎么死的,反正不是失血过多。现在想起来,估计是麻醉药打多了,毒死的,如果麻药打的少了,没毒死它,它的血还在流动,那它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反正,都是我害死它的。

  这是一桩憾事。虽然有兔死狐悲之嫌,但容我表达一下我心中不多的愧疚。亲手杀死一个生命不是什么很舒服的感受。

  总感觉嘴角在笑。错觉。

  我也没有像电视里的情节一般,从虐杀小动物先获得启蒙,然后进化成杀人犯。

  就是难受。

  后来我假仁假义地给小狗立了碑,亲手用铁钉加铁锤刻上字,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某狗仙逝,然后把石碑插在我家田地的地头。我还上供了两块红烧肉(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尤其糖醋味)。我点燃稻草,把红烧肉烧给了小狗,然后把烧出来的灰埋在墓前。

  虽然知道没有鬼,但年幼的我还是怕小狗的魂魄来找我报仇,我害怕的给小狗的墓磕了两个头。

  狗哥,莫怪缘某无情无义,拿你动刀实验,不过世道逼人罢了,我亦身不由己。(此处自信脑补颇有磁性深沉冷酷的大侠音,男侠女侠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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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是高二的寒假,我买好了手术刀止血钳蛋白线弧形针无菌手套酒精麻醉药等一系列东西。

  虽然很想立马对自己的高玩动手,但真脱了裤子拿着冰凉的手术刀对准它时,还是有些害怕的。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先去试用了贴霸里流传的另一个简单方便的净身方法:

  用铁条夹紧高玩和身体之间连通的血管,就这么夹紧了,夹三天,高玩自己会缺血坏死。

  古代人称呼这种法子叫什么“绳系法”。既然古人都知道这方法,说明这不是个贴吧rz胡诌的。

  很好,这个方法,用的工具很少,原理似乎也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我也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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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用止血钳给那些杂七杂八我也数不上来的输精管鞘管各种静脉动脉来了个“一钳切”。

  很疼,疼得我想给自己用麻药。麻药用多了对脑子不好,会变rz,我才不要变rz,所以不用。

  疼。要是世界现在就毁灭就好了。

  疼得龇牙咧嘴,疼得满头冒冷汗,疼得像有虫子在肚子里咬我,疼得像是有人告诉我我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实现梦想了。

  一瞬间的疼不会让人痛苦。但长时间的疼,而且解决疼的办法就掌控在自己手里,自己还不能去使用——这时候的疼是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说这么多都是废话,不如你现在自己去找把刀给自己收心对穿,然后刀放在收心不动,放上三天,就能理解“绳系法”有多疼了。

  这三天我过得比三年都长。姊姊或者父母找我聊天的时候,注意力被转移,我还是能勉强忍住痛苦,装成没事。

  可是一个人待着时,我又躺在床上,咬牙切齿。晚上疼的睡不着觉,白天疼的干不了事,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排第三的痛就是它了。

  撕心裂肺的随时都在痛席卷大脑,让等待高玩坏死的过程变得无比漫长。

  过多久了?一定好几个小时了。说不定已经第三天了。看看时间吧。啊,怎么才半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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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流逝,我不休不眠的度过了两天,高玩已经肿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应囊更是五六倍大。这种肿胀明显是高玩坏死的征兆。我很高兴。要是这种办法可行,我就不用在自己身上动刀了。毕竟给自己开一刀,然后缝合自己动脉什么的,太离谱了,想想就可怕,自己给自己手术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高玩坏死大计离第三天还差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松开了止血钳的卡扣。安心的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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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应囊和高玩都回到了正常大小,除了由于瘀血还有些发紫以外,丝毫没有坏死的迹象。

  肉眼可见的,我失败了。不论是止血钳夹的时间太短,还是止血钳的力度不够,总之就是失败了。

  我还是专心筹划手术切除。

  给自己手术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寒假的某天,我给自己的手臂打了麻药,兽用的。我怕对身体影响太大会变智障,就只敢用一点点,浓度也调配的特别低。不久后我对着手臂按了按,掐一掐,还是有明显的痛感。

  为什么不用局部麻醉?我不会。况且人用麻药我本来也不知道怎么买到。

  少量的麻药没法帮我删除痛感,麻药多了会让我的感官变得迟钝,手不利索,没法给自己止血。

  我决定不用麻药了,就顶着疼去切自己的肉。我不敢保证,在这种明显的痛觉影响下,我能照常给自己的身体开刂,扎贞,止血,包扎。

  不得已,我试着练习习惯疼痛。

  之后的许多天里,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手心来一刀。

  中午饭后,对着大腿捅一刀。

  晚上睡觉前对着另一条大腿捅一刀。

  真的很搞笑,我也不知道那个14岁的小孩在搞什么东西,很难相信这小孩真的是我,干这种蠢事。虽然现在的我也不聪明,才会写这个破文章。

  慢慢的,10多天后,寒假迎来了尾声,3天后寒假就结束了。结束后的下次休息日就是2周后。我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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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父母早早就开工了,父亲去工地干苦力,母亲去幼儿园当打饭阿姨。姊姊有时会跟朋友出去玩,有时候会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毕竟她半年后就要去参加中考了,寒假里也会经常学习。

  (嘛,我很厌学,我爱玩,在我眼里假期学习是件稀奇的事。或许其他学生假期里会学习,但是,我,在假期里,除了小时候被父母强制要求上的补课班,其他时候是一点习也不学的。假期作业都是放假前就写完的。从小学第一天上学到大学毕业,假期里还真是一点习都没学过。我超讨厌学习啊。)

  今天,看到姊姊出门了。

  我洗过澡,回到自己屋子,锁上自己屋子的房门,戴上丁腈手套,拿出手书用具,消毒,打麻药,只学签夹住血管,然后手持手数刂,对着下深的高玩比划。比划了半天我不敢下刂。

  我有些紧张,呼吸都慢了。

  为了放松心情,我拿MP3放了首歌。听了一会,累了,于是松开只学钳,收起手书用具,玩去了。

  我准备把这事推给明天的自己,于是下楼找小伙伴玩去了。我知道,今天的我已经很害怕,下不了手了。

  第二天的情节与第一天如出一辙,打马药,钳血管,下刂下不去,放弃,往后再推一天。帕金森定律应验,寒假还剩3天则我这事必定要拖3天。

  今天我没有找小伙伴玩,我维持着拿刂比划高玩的动作,维持了一整天。从早上8点到现在5点,我一整天都没有下手,实在是有点废物。

  我对自己很失望,在心里对自己发起了强烈的谴责。我幼稚地用刂无数次贯穿手心惩罚自己,划破首笔,捅进大退,明明痛得要死,明明我已经可以习惯疼痛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对高玩下的出手呢。

  是结果不够诱人吗?“变得更加女性化”这个结果对我不够诱人?

  那行,再加一点筹码。你是个慵懒,随性的人,什么样的筹码能调动你的心弦?

  【缘木,只要你能成功切下去这一刀,我允许你给自己放假,休息三年,彻彻底底的摆烂三年】我如此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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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晚霞照进玻璃窗户,弥漫在空气中,铺撒在地板上,金光闪闪的。我看着满房间的金光出神,细数今日的成就,发现没有成就。

  现在还是白天。过了一会,太阳彻底沉下去,现在是晚上了。今天一天又过去看,我什么也没做。人生或许也会这么一天天过去,最后什么都做不到,然后后悔,然后昏头昏脑的死去。

  我不要。

  我将浑身的学籍擦干净。然后,在麻药药效早就过了的情况下,我又一次拿起刀贴近了高玩。我慢慢向下按压,感受愈渐加深的疼痛与冉冉升起的恐惧。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某一个刹那间,我好想明白了什么。划,捅,刺都是一瞬间的行动,我用猛然发力的行为伤害自身,造成的痛苦也只是一瞬间的,而给自己实打实的下刀,是一个长达数十分钟的慢动作,铁刀铁针与肉体的接触足足有数十分钟之多,我感受到的痛苦应该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如黑夜深邃,比绝望窒息。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种痛苦是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我身体的本能在排斥痛苦,所以我下不去刀。

  我需要换一种练习方法,让自己真正习惯肉体的疼痛,习惯由自己施加的痛苦。

  我于是用纸巾擦过锋利的手术刀,擦去上面的血自,然后,右手持刀,对着自己千疮百孔的收新,缓缓下按。

  这一刻,我仿佛被分割成两个人——右手是一名加害者,左手是一名受害者。

  加害者负责遵守缓慢下压刂具的规则,受害者负责遵守待在原地,不准动弹。

  左手感受到了,疼痛。手新传来微小的痛,剧痛,内心产生轻微的惧怕。

  右手继续下按,刂渐刺破了皮,在血柔中下沉。

  有一种似乎是疼又不是疼的快感产生了。似乎是“痒”。

  这种痒或许一开始有点不适,但长久体会下来其实的很令人着迷的,冰凉的异物在肉体中遨游,剥开脂肪,划破肌肉,抵达白骨,既轻微又剧烈的疼痛虽然伴随这个过程的始末,它让这比射进更舒畅千百倍的快感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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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寒假最后一天,而我的姊姊,因为是初三生,今天就开学了,自然不在家。我可以更加放肆的进行近身手书。

  我昨天整天都在对着自己的身体实验,去习惯刂贯穿自己的血柔的快感。

  还是照样如前两次一样开始辟邪。

  我洗了个热水澡,拿出手术用具,用酒精浸泡,再用酒精灯烧一遍,消毒。我不知道我的消毒方式能不能真正消灭细菌,但不消毒的话,肯定是全菌出击,一炎为定。

  手术正式开始,我用止血钱夹住学管,拿刂比划下深。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这事不能拖,越拖越没底气。

  我将刂抵在上面,心一横,划开,白色的引馕皮肤上出现一道月牙,月牙随着我的持刂手用力,逐渐扩大,漏出了粉红色的血柔。伤口在渗血,红的发亮的血瞬间覆盖了粉红色的雪揉。轻微的疼痛让我的想起开我似乎没打麻药。不过事已至此,总不能现在放下刀再去抽一管麻药打进下身吧。

  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做下去了。

  我在原来的划痕上再划一刀,白的像冬雪的筋膜出现在眼前,这个划起来不痛,就像不长在自己身上一般,我连续划了好几刂都没感觉。但它也很筋道,连续划好几刂都没割开。血自越渗越多,我有点急了,刂身立起来,向下刺进去,再横向一割。白色的筋膜被割开了。

  红黑蓝间色的血管输精管的集合束,还有高玩,它们终于露出来了。血管输精管的集合连在高玩上。虽然这是了理所当然事情,但我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所以还是挺吃惊的。它们安稳的待在凹凸不平的,红莹莹的,湿热的肉瘤之间,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但无所谓。

  我用刀尖戳了戳他们俩,它们跟筋膜是一样的筋道,有弹性,锋利得可以轻松点破纸张的手术刀在它们的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换上弧形贞,给血管打结,一条蛋白线是很短的,就一乍左右的长度,我用五六条蛋白线,打了五六道(专业医学生不准笑我,我那时候就14,就是啥也不会,能怎么办。况且我现在肯定比你们这些小孩大,你们对长辈要尊重。哎,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管了,反正医学生看到了不准笑。)结,用贞又仔细贯穿几次然后收紧,打结。以上就是我粗鲁的结扎方式。

  随后我用手术刀切断连接高玩的各种管,它们挺粗的,有成年人小拇指一半的粗度。很耐割,我割不断,于是拿了剪刀去剪,剪断了,被结扎的血管没有流血。然后我缝合皮肤的伤口。

  如法炮制,另一只高玩也这么且下来了。

  如果雄激素对我来说是病毒的话,那这俩玩意就是毒囊。是农夫被蛇咬过的胸怀,是杨过被情花污染的血,是小龙女被五毒神掌侵入的肺腑肝脏。大侠们有奇遇,有强运,稀里糊涂反正是解了毒。我和农夫是凡人,没有厉害的招术,用的最朴实的方法去治毒。

  况且,某种意义上,真正中毒的是我的心。是那颗不讲道理,厌恶自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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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扎失败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下深就开始肿胀,膨胀到很大一个。而且还有一些血从我缝合的影涳的伤口渗出来。

  我知道,这是止血失败了。血从学管中往外渗。为什么之前缝合小狗的雪管就成功了呢。那自然是因为小狗都被我麻醉药毒死了,血都不流了。而这次我连麻药都没用,我没死,所以雪还会流,所以我快要死了。

  我用剪子剪开影涳上的蛋白线,雪扑到地板上。我吓的叫了一声。然后解开了另一只影涳上的蛋白线,又是一团血扑了出来,我又叫了一声。我一惊一乍的乱叫并没有人听到。因为没有人在家。姊姊开学上学去了,父母工作去。就我一个人在家。我隐约可以预见自己失雪过多一个人死在家里的可能。

  我看见,在不久之后,随着血液不停流出,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我闭上了双目,再也不会醒来,我的世界从此灰暗。晚上,母亲回到家,刚刚踏入客厅,满地血瓶就映入眼帘,母亲心脏咚咚直跳,随着血迹的来源走到我的房间门前,推开房门,看见死去多时的我。

  我曾答应过母亲,不干危险的事情。

  我属猴的,小时候感觉飞檐走壁很厉害,喜欢爬墙,爬树。有一次,我爬上一棵大杨树,我吆喝母亲过来。她来到树下,让我小心点,爬下来。我告诉她,看好了,我要跳了。母亲哆嗦着说,木木,别,好孩子,不要跳,慢慢爬下来,我接着你。我固执道,没事,我可厉害了,从屋顶跳下来都没事,一棵树的高度难不倒我。随后,我作出要跳的预备姿势。“别。。。别。。。”母亲哽咽了两声,然后倒下了。然后拨打120,去医院。医生说,母亲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我差点给我妈吓死了。我妈要是真死了,那我真传奇。

  母亲出院后,我羞愧的找母亲道歉,母亲和我约定,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情了。

  我是CS,我食言了,我又在干危险的事。我现在就快流血流死了,而且不知道怎么解决眼下的困难。学校的题目是很简单的,我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我认为世间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我很聪明,一定能找到那个办法。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这血怎么止住呢,我就没找到办法。

  我用毛巾擦干雪,露出没有高玩连接的孤独的雪管。还没看一秒,被我缝合过的雪管就再次被流出的血液淹没,泊泊的往地板上淌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拿蛋白线再接着给雪管缝合,打结吗?可我都失败过两次了吧。左右各一次。

  没过几秒,雪已近流了满地都是。

  我知道这么下去我马上就可以死了。但主观上我没有觉得自己要死了。反而因为能感到下身雪夜汹涌的流动,越发体会到生命的动态美。原来人的身体中有这么强大的动能,雪夜的流淌是如此勇猛。我联想到树木的树干中也有树汁在流动,或许这就是父母给我取名为“木”的原因吧。

  可惜我全名是缘木。

  思虑了一两分钟,我没有再盲目自信地尝试第三次给自己缝合血管,我拨打了120。

  我是缘木,未来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无我不行,非我不可,我不能死在这,我不是名人,不是伟人,不是大反派。我是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不能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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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救护车来了,我被带到医院,医生给我缝合,父母被医生通知,也来了医院,但姊姊莫来,因为父母没告诉她。父母责怪我,鬼迷心窍,成人不人不鬼的样子,我和父母吵架。缝合好后过了1个月我就回去上学了。这段暂时不详写了。等有心情再写吧。[和父母吵架]这五个字我能扩写出五十万字内容不重复的。不夸张的说,我现在嘴这么脏我父母有七成功劳。】

  【医生给了缘木一块卷起来的纱布,让缘木咬住,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干嘛要咬一块布。

  然后医生拿开了被缘木按在胯下伤口的毛巾,右手拿起钳子眼疾手快地对着缘木的被割断的血管一夹,缘木疼的狠狠咬住纱布。原来是纱布用来咬住来忍耐疼痛的。

  医生把止血钳一扭,别住卡扣,又去准备麻药和手术器具了,留下缘木一个人接受胯下那敏感的皮肤被止血钳虐待的剧痛。

  “麻药呢?疼死了!要死了!”缘木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矜持且冷静的人,谁知当下的自己对上完全无麻药的止血钳之夹,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立马破功,放下没用的无口角色的人设,向更加默然无言的高冷护士和医生求助。

  缘木并不认为自己是怕疼的软蛋。或许是因为大计已成,心中的负担可以放下,所以对自己的要求降低了,自己可以活泼一点,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了,所以才怕疼。究竟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让缘木怕疼,谁也不知道,或许缘木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就是会怕疼。

  医生随便安慰了一句别怕疼,等等的。然后就去边聊闲话边准备东西了。他们聊大闸蟹对么好吃,聊开学了总算把小孩踢出家门了,聊各种奇奇怪怪的话题,反正和手术半毛关系没有。缘木听说医生会故意聊一些闲话显得手术很轻松,医生不紧张。以此让患者也不要紧张。但缘木真的要被这群崽种气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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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我会用一些保养品,护肤美白之类的,377烟酰胺等等,也会在大热天戴个帽子。防晒霜暂时还不舍得买。对穷鬼而言一切消耗品都是大亏。

  说实话我挺喜欢太阳的,与其避开太阳防止晒黑,我更喜欢迎着太阳感受风的温暖。或许正因为此我算不上非常非常白。我有点小失落。

  我想买点补佳乐。听说有那种卖梅兰竹菊,笔墨纸砚的网店,实际卖的是雌激素。但我目前没有自己的手机号,没有自己的银行卡,不能网购,只能铤而走险线下购物。

  我先是去医院看病,挂号,随便装病,表示想使用某种药(这是种处方药),让医生给我开了一张处方,拿到处方离开医院后。我仔细研究这处方,在处方上我试着添加了补佳乐,但这补佳乐和我胡诌的病八竿子打不着,这有点子容易露馅儿。于是我用电脑软件重新做了一张处方白板,然后自己模仿医生的笔迹写字,一番折腾,颇有种小学的时候画手抄报的感觉,最后总算完成了一张像样的补佳乐处方。虽然根据纸张能看出这不是处方原件,但至少明面上是没有正大光明的错误了。

  我来到药房,提出要买补佳乐,把处方递给穿白大褂的店员。

  店员没有细看,拿在手里,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一沓纸上,就给我拿药了。随便的程度让我怀疑我费尽心思拼出来的处方根本没有实际作用,我就是拿那张原件上篡改的处方也没关系,她照样会给我拿药的。

  我买到补了,吃了,咽了。吃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没有花花肠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社会常识对我的阻拦,没有家长同学老师的冷眼相待,只需要按下药片,钻破锡纸,握着药片,往口中撂进去。

  一直以来的孤独似乎有了那么丝毫的意义。

  在街头闲逛,路过服装店时,我对着服装店的玻璃照了照,我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迷茫的自己。我对他说,不用担心,我,我们,会成功的。

  虽然我明知,我们只会失败,我们注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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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那种事情,在家中,父母几乎把我当空气对待,不和我说话,也不给予我曾经那亲切的关心,我在家已经是个透明人。

  姊姊也去上高一了,家里没人能陪我说话。父母没有告诉姊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姐弟俩还是能正常相处的。虽然她在家的时候我们是关系也称不上多么好。不过我并不讨厌她。

  或许是自卑心理作祟,我总觉得父母在拿看人吆的眼神看我,一举一动,一瞥一颦,都充满了厌恶。他们从不当着我的面说话,或者正他们交谈间我若是经过,他们也会立即闭口不谈。我不知道我在家是个什么身份,什么角色,或许是个人妖,或许是个出生,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慢慢的,我越来越讨厌放学回家。回家的路我会尽量慢点走。到家了,我很不舒服,站在门口不想进去。就算进了家门也不要在客厅多待,立马进卧室。吃饭的时候自己挖点白饭进卧室吃。我没胆子去刀两筷头菜,会看到他们的脸的。会被他们看到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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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那个气氛是实在待不下去,于是我向父母申请了住校。他们同意了。我搬到学校宿舍住。当然是男寝。我不喜欢男寝,可总不能公开我早就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废人了然后搬到女寝。

  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宿舍都不会有适合我晾晒衣服的地方,况且我现在才净身半年,外貌上还是偏向男生。所以就没有购买,也不急着购买女装女内裤文胸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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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结束的暑假,刚刚中考结束的姊姊去找朋友玩了,跟朋友住。我一个人在家,备受煎熬。

  父母回农村老家看看爷爷奶奶。我不想去,但我又没有能住进他家的朋友。父母俩人不让我一个人待在城里的家,一定要把我带回去老家过。

  我知道他们是在关心我,怕我再次来一出自残的好戏。于是我也就没怎么争吵,就跟着他们回老家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看看异类,看奇珍异兽,看怪物。我知道自己已经和他们有了难以逾越的隔阂。

  一路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个人都是。

  回家的路上,我胡思乱想。乡下很无聊的,常年在县城读书,让我在乡里没有认识的朋友,能一起去野地游玩。县城里也很无聊的,县城是个没钱就什么都玩不了的地球OL,对我这样的穷小鬼是最无聊的游戏。

  再次回到老家时,堂屋的大梁上被燕子筑了巢,两个燕子在里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感觉很好玩,找个板凳坐在堂屋,仰头看了一下午的燕子。它们一开始很怕我,我拿了大米给它们吃,放在手上给它们吃,放在头上给它们吃。燕子来到我的头上啄米,吃饱了在我头上拉屎。

  我气不过,我要发火,老虎不发病当我是威猫吗。

  可我又害怕把好不容易来筑巢的小鸟吓跑,不回来了,于是我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小鸟放在地上,看着它蹦来蹦去,边吃边拉。

  我走了,我出门找乐子,但童年玩伴都已经不在村里,或者就算在村里,我们的关系也已经生疏,不禁有些物是人非的萧瑟之感。

  我今年已经14,上完了初二。一事无成。

  并非一事无成。正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干成了一件烂事。

  我走到村后,在大麦间作玉米的田野胡乱转转,路过狗墓,合掌,躬身微拜。

  ——————

  初二平静的过去了。


    第三章 初三

  我喜欢太阳,喜欢圣人一般的太阳,温暖世间,而不与之争。除了水之外,也就只有太阳最接近圣人的标准了。

  最重要的是,太阳并不会因为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妖就放弃我,不愿意将我照耀。

  只要我想,每个清晨,他都会陪伴我晨跑,傍晚,演绎一出红霞美景,陪我吃过晚饭后离开。在我孤独的日子里,太阳是陪伴我最久的人。

  虽然我经常在朝阳升起的时候跑上四楼的天台去看它,晚上落下的时候我也会去看看它,但初三开学的时候,在雄性激素的减少和雌性激素的使用下,我已经一个肤白脸帅的美男子了,太阳并没有让我变的很黑,直白地说,比起太阳的美黑能力,还是雌激素的美白作用更强一点。

  不乏有女生下课了靠近我,夸我帅气,问我怎么这么白,跟我献殷勤,聊聊喜好,周末要不要逛街什么的。

  我本人虽然觉得利用和恶魔的交易换来的容貌去哗众取宠非常可恶,理因遭受谴责,可我耐不住脑子还是好色的,于是与女生聊的热火朝天,无法无天,我感觉自己有机会直接成为海王,走上人生巅峰。

  我变得开朗,会接话茬,会开玩笑,会和同学互相帮助。新的班级我交了不少朋友,整天吆五喝六,勾肩搭背,比以前开心多了。以前的我除了小学同学或者同桌,基本不会有熟悉的人,除了来找我写作业的客人,其他同班同学的名字我都叫不上来。

  幸福总是短暂。

  本以为美好的日常就会这么持续下去,特别无语的事来了,我给别的同学写作业,代考这些事暴露了。

  应该是有人举报了我,月考的时候给校长逮个正着。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月考这天,我照常和某个愿意出200块钱替考费的人换了考试座位和准考证。我坐在他的位置上,替他考试,写他的试卷,签上他的姓名。

  我以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顺利。离考试结束还有几分钟到时候,校长经过走廊,校长打开了考场的门,校长径直走向了我,校长把我像提小鸡一样掐着脖子提起来,看了看桌子上的考生身份条。

  这行走路线,摆明校长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偶然的发现我经营作弊,而是知道情况后直接来逮我。

  “你怎么坐在这儿呢,这是你位置吗?”校长老头低沉的嗓音凶狠的像狗熊。

  我大惊失色,不过我遗传了我爹的在家时的乖戾无常和我娘买菜时的泼皮无赖,凭借它们,我认为我能处理当前的情况。我平复身心,我准备死不承认蒙混过关。

  我狡辩说,我是坐错位置了,但是考试已经开始了就不敢举手调换位置。

  校长拉着我去监控室,校长调出了去年初二期末考的监控。那场考试我也是坐错位置的。这就没得辩解了。只能承认。真是日了狗,哪个出生红了眼,见不得我赚钱,耍阴招举报我。

  更古老的监控视频没有被保存下来,于是只有3个人,我,这次月考的和我交易的人,初二下期末和我交易的人,受到了处罚。我是最严重的,大过。

  处罚分四级,警告,严重警告,大过,劝退。

  我给那两人一人退了100块。毕竟我们三个都受罚了嘛,让我这个铁公鸡全退是不可能的。

  因为学校查违规查纪律又很紧张,严格,而我这个时候我身上攒了有6000来块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收手了。不过也不需要我的内心做出什么抉择,现实替我做。

  事情败露了,校长,班主任,父母围着我转圈圈。说教,批评把我掩埋。总之,我需要交出我赚的钱,然后我要在下个周一的全校早会上登上讲台念我写的全是谎话的反省书。

  根据学校他们的调查,我起码赚了2w(我拿我的良心保证我一共只赚了1w),但我只交了200出去,至于其他的,我推辞说都已经花光了。学校言辞逼供,但不能动手。他们把动手揍我的可能寄托在我父母身上,说着“你要是我家孩子我给你屁股打烂”“巴掌吃少了”之类的话,与此同时我的父母也会在旁听着。我和父母都麻木了,似乎不觉得老师当着父母的面对孩子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妥。

  听说,其他人家的父母还是会打小孩的。但我父母这个时候已经连碰我都不想碰了,我可是脏逼人妖。既然这些教师只能说教,不能动手,那么我大可以摆出无视的态度,也可以表演一场深刻的忏悔。但我比较懒,所以还是选前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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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全校早会,我对着麦克风高声念自己的检讨书。

  “学习是为了自己,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减少,杜绝抄作业,作业等行为,树立良好形象,维持优良校风,为建设美丽百年中学做出自己的贡献。”我尽量用棒读的语气,在本应表达忏悔的检讨书中夹杂私货,表达我的不甘心,不服气。

  稿子念完了。我左看看右看看,扫射台下或是懵逼或是嬉笑不已的众人,直视他们的目光。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的心已经开始摆烂,对于一切的一切,对别人的看法,对生活的困顿,对赚钱路的阻塞,都麻木了。我没有很难过。我想到一句俗语,死猪不怕开水烫,挺适合形容现在的自己。我的老师们经常用这句话骂那些学习上的末位生。

  “让开吧,我说两句。”啥尼奥校长要以我为反面典型开始激情澎湃的演讲兼高三动员了。

  “我身边这位同学的事情大家还有不清楚的吗,我再补充两句。。。。。。。坦诚的说,抄作业,组织考试作弊这种行为,就是学校里的病毒,而纵容,推动这些行为发生的人,更是学校的寄生虫。初三已经开始二十多天了。今年对各位而言是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时期,我们大家,在早上六点半到达学校早读,晚上八点放学,这样辛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

  我简直想把这人推下讲台。他就在我面前。就在讲台边缘。讲台边缘有着过腰的栏杆。讲台有3层楼高。摔不死他的,算了吧。这要是6层楼以上,能直接摔死他,我还会打算试试的。(真推下去这辈子也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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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同一个周一的晚上的班会上,各班班主任还会带着通报批评书给自己班的学生念一遍。三个年级的班主任都要念。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全校学生都在聆听我的破事。听完了后,有的人会大笑,有人会窃笑,有人冷笑。有人鄙视。毕竟,一个人的痛苦与窘迫可以成为另一些人的精神食粮。比如现在的我。

  比如现在的我。

  在我们班,班主任念完后,我还要登台,接着反省。念完之后,我回到座位上。然后晚班会结束。进入自习课时间。

  我拖着腮做题。同学的目光使我如芒在背,我盼望着早点放学。可是放学后又去哪呢。回了宿舍,舍友能对我好脸色吗。我估计现在走在路上任何一个学生都认识我吧。用寄生虫,病毒什么的来称呼我。

  有时候,我也很讨厌自己。自己为什么总要做这些惹人厌的事情呢。自己为什么要当枪手。

  我没有零花钱,我想买手术刀麻醉药或者补佳乐什么的,自己赚点零花钱,有什么关系呢。至少道德层面,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动手打人杀人了吗,没有,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但是,不论我怎么为自己开脱,都无法撼动普世价值观对我的看法。

  美好的初三生活序章还没过完就宣布BadEnd了。

  在高中和大学,身上多几个处分对同学关系基本没什么影响,处分不会代表人品。但在初中,在那个网络并不普及到千家万户的年代,在还是半封闭性面对面社群的学校,在孩子们没有形成,自己的,相对稳定的,三观,之前,处分这种东西就是能决定所有同学对你的看法,决定一个人在学校社不社死的决定因素之一。更何况,校长特意为我举行了一场全校规模的批评大会,我已臭名远扬。

  总之,在同学们眼里,在全班,全校师生眼里,我成了问题儿童,三级警告加身的不良少年。

  我生在应试大省,又是底层人民的孩子,上的是应试学校,大家都是爱学习的好学生,而我是全校通报批评的不良。没有人喜欢这样的我,不论是父母老师还是同学。

  在家父母冷眼相待,恶语相向。

  在学校学生议论不休,偶尔把我的课本扔到垃圾桶,或者走我身边的时候撞我一下,观察我的反应。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日子真是难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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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觉得替考和替写作业的行为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还是无意中有些影响。

  例如,某个人在某次考试前复习认真,或者运气好,复习到了考试的考点,那么他在这次考试中超常发挥,考了高分。下次考试复习不认真,或者运气平常,考试成绩回归普通水平。

  从此这个人就会沾染“他是不是找了替考”类似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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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的日子里,中午或晚上吃饭时间我会跑去图书馆待一会,每两周周末的日子里也都待在小城里的杏花书店,应试教育下的孩子不会喜欢看书,图书馆和书店的人总是很少很少,我很喜欢,一待就是待一整天。

  我很不想回到那个家,那个气氛凝重的像七月大雨前的空气的家。光是在门口我就感到窒息了,从家门口到卧房,中间的路更是千斤重担压在肩上,铁石绑在腿上,每一步都生不如死。学校的生活也不快乐,班主任会批评我,同学们也会叫我病毒,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也不是没想过自s,我很想逃避现实,一s了之,但我不愿意就这么死去。我经历过濒死的感觉,我理解死亡的恐怖。

  而且我自以为是,我的心中隐隐觉得,前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我,那件事非我不可,所以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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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放假,我又在外面转了一天,一直到晚上11点才回去。我站在家门口,不想进去,不敢进去,害怕面对父母的目光,甚至害怕出现在父母面前。

  我站在门口发呆。我让随着天气渐暖日渐增多的虫子咬我,吃我。但是咬多了我的皮肤会留下小小的疤痕,所以我又不愿意让它们靠近我。

  我拍拍腿,拍拍脸,试图驱散蚊虫,但它们还是不依不饶的靠过来。它们是这个极端排斥我的世界中少有的愿意靠近我的玩意。

  果然还是回家吧。

  我蹑手蹑脚得来到家门口。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亮光从门缝透出来。客厅里应该有人。

  我倚在门口,耳朵贴着门。向听听门里面的动静,想找一个没人在的机会,径直快步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不打扰任何人。

  “不回来也好,省的看着来气。”

  “就当没生过,没养过。”

  “睡了,不用想他,该死哪死哪。”

  我走了。

  我磕磕绊绊的下楼,我来到街上,路灯照的我惶惶不安,我害怕任何可能存在的视线,我冲进行子里,这里的黑暗可包容我,令我感到一丝安心。

  这个点人们都睡了,行子里静悄悄的,黑乎乎,就连稀疏的月光也被阴云阻拦,仿佛是特意为我营造的逃避专用山洞

  我找个为了放水表而垒起来的水泥凸台,抓一把枯草擦擦台子上的灰尘,坐下去,休息。

  水泥台子冻得我屁股冰冷。

  我的肚子很饿,我逛了一天,累了,我想躺下休息。

  我不知道该去哪。

  蚊子在我身上寻找食物,我该去哪寻找食物。身旁绿色瓦盒的老鼠药,能吃吗。

  我在阴暗行子的水泥台上坐了很久,呆了好半夜。十二月的初冬,寒冷的空气逐渐浸透我的血肉和骨髓,剥夺我的感知。最初还觉得冷,后半夜只剩下麻木。

  好难受,我的心悸动不已,似乎被名为绝望的爪握住了。

  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在初二,我第二性征发育明显的时候。

  我仔细体会这股情感,咀嚼,并将它向全身扩散,企图稀释它。可我还是很难受,这股情感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涌出,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泪水在眼眶堆积,随后从眼角倾泻而出。我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企图用痛感压制心中的难过,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如果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好了)我心道。

  每当有人经过行子口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希冀,或许是爸爸妈妈来找我了,他们见我这么晚不回家,担心的要死呢,所以到处找我。

  回到家后,会给我做好吃的,会让我上床躺着,然后给我端来感冒药和热水。会告诉我,就算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是我的好孩子,我们做父母的还是会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不过这些都是希冀,是我的胡思乱想。我没有等到他们。一直到天色蒙蒙,灰渐变蓝,也没有人来找我。我觉得我离家也没有多远。。。

  我似乎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

  转念一想,毕竟我都15了,已经快长大,不是小孩子了。

  对的,因为长大了,所以父母没来找我,他们相信我没事,所以才没来找我。绝不是不关心我呢。

  我想到了小时候。

  星期天,妈妈出门买菜,临走前叮嘱我,要好好写作业,回来了给你做红烧肉,我仰着头裂开大牙一笑,好的妈妈。

  妈妈转身出门了。

  门关上了。

  妈妈下楼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妈妈打开了车库的门。

  妈妈骑着她的上海凤凰号离开了。

  我转身了,我来到了父母卧室,我从妈妈的床单下面抽出她藏的电视遥控器。

  我回到客厅,像个大爷一样,大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迅速换台,寻找奥特曼或者乐羊羊和黑太狼。

  正当我沉浸在动画片的汪洋中的时候,我听到了母亲上楼的声音。

  哎呀我的天,今天这菜买的也太快了,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我把遥控器放回去,然后跑到电视机前,用蒲扇拼死的给电视的顶盖吹风,快点降温啊,快啊快。。。

  妈妈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即将掏出钥匙开门,我一摸顶盖,还是热乎乎的,我的心已经凉飕飕了。正当此时,对门的阿姨出了家门,和我妈唠起来。两人聊起今天的菜价,还有最近的疫情。

  趁此机会,我使出死到临头拼死一博的气势,疯狂地给顶盖扇风,一会之后,总算是回到了室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出作业本胡乱写上几个字。

  妈妈和对门的阿姨唠完嗑,进了家门,到厨房放下菜后,到我房前看了一眼,走掉了。

  直到此时我还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不过面上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差点就被妈妈发现,自己没写完作业就看电视了。

  我逐渐平复心情。我一边听着妈妈在厨房收拾食材的声音,一边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一边幻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被父母管制,自由自在的看电视呢。如果我独立了,一定是个很棒的大天才,要做出一番不错的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现在的我,算是实现了小时候的幻想了吧,不被父母管制。而且也做出了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我苦笑,随后小声哭泣。

  行子外的街上不时传来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路灯悉数暗淡,

  天亮了。

  ——————

  一开始,放假的日子里,极端一点的情况下,我晚上就睡在肯德基,不回家了。后来就习惯白天在杏花书店睡觉,晚上四处游荡。这样一来,上学的日子就住校,不上学的日子就睡书店,不用再面对糟糕的家庭。两个讨厌的地方少了一个,还是挺好的。

  某个周末的下午,我在街上闲逛,看到手机店,心痒痒,想买个手机,但是我现在才15,不能单独买手机,手机店的销售员把我劝走了,让我带着父母来买。带父母是不可能的。我已经独立了。

  我左思右想,买了手机还需要每个月交电话费,而且现在没地方住也没法给手机充电,于是也就没怎么难过。

  不想回去的家和被孤立的学校。有那么一阵子,我感觉人生已经毁了。不过,不需要主观的感觉,客观上也确实早就毁了就是了。我亲手毁掉的。

  有时候我也有点自豪,因为我是没父母管的孩子,我提前达到了同龄人心中理想的生活状态。当然这种自豪在放假的下午看到别的住校生都有父母接的时候会碎的七零八落,变成丧家之犬的哀鸣。

  我会回忆起小时候的梦想,成为美少女漫画家。现在看来,依旧遥遥无期,但至少已经不是单纯的等待了,我有确确实实是前进。不过就算前进到终点,也不过是【仮少女】罢了。上限被锁死了。

  下午,我在河边打水漂。看见一个老人家来钓鱼,我停止了打水漂,看他钓。老人家或许是觉得礼貌,叫我丫头,邀请我一起钓鱼,跟我唠嗑,吹嘘年轻时的见识。

  我很开心他对我的称呼,这说明我长的很已经很像女孩了。虽然永远不会是。

  从初二住院开始,我就一次头发没剪过,现在已经是披肩发了。我越想越得意。

  我得意地和老人家聊天,询问钓鱼的相关事项。相约下次放假还来。

  一两个小时后,黄昏来了,人流渐多,老人家走了。我一个人待在公园的河边。我看华灯初上,看人潮如流,看大鱼大肉。我低下头,望着河面,看不见自己。因为月亮不够亮。

  ——————

  在街上乱逛除了遇见老头,也会遇见精神小伙。某个周末我换上黑白间色连衣裙,扎了个双马尾,在蛋糕店享受巧克力蛋糕的时候,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坐在我的桌对面,朝我搭讪。

  “美女,一个人吃甜点,你在等人吗?”

  我尽力控制表情让我不至于显得太高兴,这样会让我在聊天中处于被动。我感到我的脸色有些发红。虽然我性取向并非男,但近日膨胀的虚荣心使得随便几句外貌上的夸赞都会让我心花怒放。

  “哦,没有,我就随便坐坐。。。呵呵。”我腼腆地笑笑,尽力装出可爱的模样。

  “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我以为你在等男朋友呢。闲着的话,要不要一起来玩?等会去唱K。”青年向我抛出橄榄枝。

  仿佛在玩一个没法存档的RPG,接受了邀请是一个结局,不接受是另一个结局。

  虽然你夸我我很开心,不过由于你是男的,我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趣,后面的剧情必然十分无聊,所以拒绝。

  ——————

  再次申明,我讨厌学习。初一上的时候,我没有写作业的必要,几乎任何作业都是胡乱写的。

  全校通报批评之后,逆反心理作祟,我越发自暴自弃,一点作业也不写,一点卷子不做,上课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低头画画。我画的很丑,就是照着小时候买的知音漫客画的,没什么专业教学。画够了就看会书。看那种青春少年小说,龙族,神雕侠侣什么的。都很幼稚的,现在看来的话。不过那时候总是爱不释手。

  坐在我旁边的同桌的女生学习一般,老师提问经常回答不上来,我会低头掩住嘴小声给她一点提示。说出正确答案,她平安坐下。她问我,你不是在看小说嘛,怎么会的。我说挺简单的,看一眼就会了。她就盯着我看。

  “好羡慕你哦。长的又白又骨感,脑子又聪明,跟小说里写的男主角一样。”

  我讨厌“男主角”这个比喻。我不开心了。我冷着脸,不说话,没有接她的话茬。

  她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一下子就看出我不开心了。“不喜欢别人夸你吗?”同桌又问我。

  “。。嗯。”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被称赞呢。一定是我没夸到点子上。”

  你说的对,我不喜欢别人夸我[男]——我腹议。

  我肚子咕嘟咕嘟的叫了。然后下课铃响了,这是最后一节课,正好可以去吃饭。

  “怎么每次最后一节课下课,你肚子都叫呢。真的好巧。”同桌看向我的肚子,然后看向我的脸。被女孩的目光明目张胆的注视让我不很舒服。好吧,被任何不熟的人注视都会不舒服。

  “这说明我的肚子是贪吃鬼。但我不是。你不要把我当贪吃鬼。”回想过往,确实每次饭点附近肚子都会叫,而且还都被这个女孩注意到了,我有点羞耻。

  “你狡辩。啊,我走了,拜拜。”

  她被朋友叫走了,去校外买饭吃。

  ——————

  我的同桌,成绩一般般,而且反应力很慢,她被老师提问的时候,经常支支吾吾半天,答非所问,我也经常给她提示,让她做出题目。

  有时候老师讲一张卷子用开火车的形式,从1到22题全部按照座位的排列,挨个起来回答。如果她也在火车的车厢或者车尾,她会赶紧找我求证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或者问我这题怎么做,要我快点做,做好了给她看。

  同样的事情一来二去,我们似乎有了友情。

  我有了能放心相处的人,在学校是日子略微不那么煎熬了。我们偶尔会聊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说说今天做了什么,想做什么。

  但除了这个女生之外的人,或是无视我的搭话,或是正走着路撞我一下,或者下课的时候坐在我的前排使劲后倚,摇晃我的桌子,或是在我背后贴侮辱性纸条。这些事情都是不痛不痒的,总之我很好。

  ——————

  上课的时候,看着小说,我忽然想起来漫画了。

  话说回来,我不再买漫客了,我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停追漫客了,反正各种烦心的琐事把我压垮了,我已经没有功夫去关顾离学校老远的漫画亭子了。整天饿着肚子,连买小说的钱都得扣扣搜搜的挤出来,怎么可能还去追漫画周刊呢。

  正思考着心事,眼神呆滞,老师发现了,于是点我的名子,让我回答问题,我看了看题目,然后分析解释,嘴巴在夸夸而谈拖时间,脑子还在不断计算,最终得出答案。

  “不错。还以为你没在认真听课。没想到听的很好。”化学老师看向我笑着说道。

  化学老师继续讲题了。

  我的心可没法继续平静了。老师随口的夸赞让我猝不及防,飘上了天,我心说我可是缘木啊,这种题对我简简单单,你再问我一百个我也随便答。快提问我吧,见识我的聪慧,快赞许我吧,诚服我的伟大。

  我的内心极度雀跃,思考许多种装x的方法。这种小孩子的心理戏整整持续了两节课。一直到中午放学吃饭,学校大锅饭恶心的炖茄子恶心得我暂时忘记了内心哔哔这些幼稚事。

  下节化学课死灰复燃,我继续思虑如何在化学课装x。

  从那之后我上化学课会故意捣乱,上课十分钟才进课堂。不听课。起哄。把黑板擦藏起来,以引起老师的注意。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幼稚一面。

  老师也确实注意到我了,让我答题,上来讲解。专门给我出难题,我轻轻松松写出详细的步骤,得出出人意料的答案。我那不算聪明的脑子在被我荒废数月后,在这些关键时刻没有辜负我,在每一个装x的机会时都能在极短的时间解出目前遇到的任何题,月考的时候我的化学科目必然满分。化学老师对我赞许有加,还给了我不写作业的“权利”,虽然她不给我这个特权,我也还是不写就是了。

  我从语数外物化政历7课全废变成了极端的化学偏科,这让同学们对我微微有了些赞许。差生们仍然对我冷嘲热讽,但优等生有时候也会注意到我,和我讨论题目,分给我一点子的友谊了。我才不稀罕你们的友善,只是出于礼仪方面考虑,我不会过度回绝你们这些优越的优等生的搭话。

  高中或者大学没那么明显,但初中的环境让我真切的感觉到,成绩和素质一定程度上挂约等与号。至少在我这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学校是这样的。偷走我的板凳,弄脏我的课本,有事没事撞我一下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只有末等生会做,优等生是不会做的。

  可能是优越心理作祟,他们觉得这种行为太掉价,配不上他们。毕竟对我的闲言碎语,优等生也没少参与,我没理由过度赞美他们。

  此外,虽然道德层面上无法谴责,但我始终都是素质最低的那一档就是了。

  由于成绩上升,我在班里的境况确实有得到改善,老师同学对我的态度似乎变好了一点。但我仍然懒得每一科都考高分,这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没有用处。

  中考高考考高分是给自己的未来铺路。月考期末考考出高分是给老师给班主任提升业绩。我给这群厌恶我的东西添麻烦还来不及,怎么会正常考试呢。

  在应试学校学习的我很缺觉。学校规定的作息是“早六晚十”,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实际执行起来,每天“早6一定早就醒了,晚10一定仍然没睡”,这样的作息令我这个随性的人很缺觉。秉持着困了就睡的原则,既然我现在在月考的时候已经不能组织作弊来赚钱了,还不如睡上两个整天。多爽啊。十二年的学习生活中,最开心的事情甚至不是女装得到夸赞,而是睡觉。所以说,除了化学考试的试卷我会全写完,其他科目胡乱写个选择题就睡了。

  化学老师的表扬,让我造作的自尊心决定月考化学会认真考,所以每次都少睡近两小时,大亏特亏。希望下辈子的我虚荣心少一点。

  ——————

  或许是因为化学老师耳濡目染的熏陶,在办公室中,座位分布在化学老师一旁的物理老师也逐渐注意到我,偶尔会看看我的试卷,检查我的作业,或者上课提问我。他讲一口表尊的末地话(一口标准的本地话),表扬人的用词很夸张对我赞不绝口。小孩子想被夸赞的心理在这两位老师的联合运作下达到了顶峰,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但我的班主任数学老师,对我的态度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无视,批评,把成年旧事(虽然组织作弊被揭发就是今年的事情,但在我的心理逃避下,那破事就是陈年旧事,已经过去几百万年啦)拿出来再反刍。我很讨厌他,我会在考试中故意考十几分来拉低全班平均分,会故意踢倒自己班的卫生打扫工具让检查人员扣班级平时分,会大义凛然的揽下倒垃圾的活儿然后走一路丢一路,让任何校领导见了我都要询问一声我的班级,我会很诚实的告诉他们我是15班的谁谁谁,班主任是谁谁谁。

  我的坦荡利落令我的班级评不上每个月的优秀班级体,拿不到小红旗,我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因为拿不到可以买二十斤猪肉的奖金而对我大发雷霆。

  它在班会上对我狠狠批评教育,信誓旦旦地断言我的人生已经毁掉,我是没娘管的坏种,又是不折不扣的人渣之类的结论,认定我走上社会也是败类,只能当蛀虫。

  被世界调教过的我如今是个巫毒娃娃,惹到我相当于惹上了一团棉花,一团无时无刻不在阴狠恶毒地咒骂的棉花。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很开心的对他笑笑,然后当着全班的面夸赞他,同意它。

  “对,我就是坏种,骂得好。我不是个东西,说的对。您是个东西就行。你是个好东西。啊对对对,您不是个东西。”这种陈年老梗也能让它中招。在吵架这行它可真菜。

  “你真会说话,刘冯(班主任名字),你该不会是文科状元吧。怎么来教数学了。数学咋教的全年级倒一,时运不济呢。”我明知是拜我所赐。我就像个秤砣,把每一科的班均分都给拉低半分到一分。

  “对,我娘没工夫管我,我娘都去管你了,毕竟你是她孙子嘛。诶,我这当爸的上次给你200块零花钱够花吗?”

  我还挺享受和这个狗B吵架的时光,算不上愉快,也算不上不愉快,像是在玩一款特别肝的游戏,上班一样痛苦,又被本能驱使着玩下去,去寻找一种名为麻木的快感,来逃避真正的痛苦。

  每天的班会是沉默寡言的我一天里为数不多会动嘴说话的时候,如果不每天和狗B吵架,我恐怕语言中枢都快退化了。

  用我妈的说法,我现在干的事情叫做“我说一句你顶八句”。以前和她吵架的时候,我不认可她的批评,就会顶嘴,她就说我“我说一句你顶八句”。初中后基本就不怎么顶嘴了。说什么都是“嗯,嗯,嗯”。

  哎,我怎么又想起我的母亲了。因为它骂我没娘管吗。没有就没有呗。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我的母亲呢。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爱我的人我也不爱ta。你觉得那个梦想路上的绊脚石真的值得你爱吗。

  至少他们养了我14年。现在还每个月给我付食宿费呢。初二时候的住院费也是他们交的。这么看,我好像没什么不爱他们的理由呢。不能再想他们了。再想下去要掉眼泪了。

  只不过,他们俩现在确实不管我了。我不回家他们也不会找我,更不会打电话给我班主任让它找我。我的成绩初一的年级第一,初二时候的中等偏下,变成现在的次次年级倒二。他们不会过问我一句。我辱骂老师,不写作业,不听课,老师致电他们,他们也只会“哦,嗯,老师我还忙”之类的话对付过去。虽然也不是假话就是了。

  顺便一提,年级倒一是个体弱多病常年请假的女生,每次月考都来把数学考了。就考个一百三多点,所以总分也就一百三十几多点。而我每一科考试都把选择题全部随便填上,化学会认真写,物理会随便写写,所以总分也达到了恐怖的200+,甩开年级倒一近百分。

  ——————

  我经常和班主任数学老师对喷。

  我得到了新的外号——坏种。

  我得到了映像标签——没娘管。

  我得到了人格评价——人渣。

  新外号比原来的外号“病毒”叫起来更接地气,顺口,很快就取代了原外号。不过也有杂交外号,毒种。说实话我还是感觉“病毒”比较帅气一点。我还是喜欢老外号。

  真不愧是校长,给学生起外号都比班主任起的好听,帅气,人家能当上校长是有原因的。

  ——————

  下课,或者体育课,自习课的时候,能听见很多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字里行间依稀辨别出他们用我的新外号或者标签议论我,夹杂着“自私自利,利欲熏心,掉钱眼了”这些评价。

  我千万不能上前去理论。

  上去理论了,一则他们不会承认话资是我;二则主动争辩的我反倒是变相承认了坏种的身份、没娘管等评价。

  最好的对待方式是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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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同桌,是个学习一般的女生。长的还不错,瓜子脸,皮肤很白,很爱笑,不过都是捂嘴偷笑。她脖子上带着长命锁,体育课上脱掉外套就会露出来,挂长命锁的红绳打着漂亮的结绕在她的纤细的脖子上,色胚本性令我幻想可以舔舐她的脖颈。

  听班主任班会闲谈,她父母忙着赚钱,很少在家。我听她说,她父母只有周日会在家,平时都是她哥照顾她。

  她父母忙着赚钱,她家里也确实有钱。她有手机,有平板,有漂亮的衣服,脖子上有昂贵的长命锁,笔袋有比斑马百乐贵十几倍的笔,有过生日时请全班吃大蛋糕的财力。

  我不是很懂这种有钱人上应试学校是什么心理。找罪受吗,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继承家业呢。多快乐。我要是她我绝对不上这劳什子学。

  我有些嫉妒她,嫉妒她吃的美食,嫉妒她的钱财,嫉妒她的善良大方。嫉妒她拥有的人生——有钱的少女。

  ——————

  我现在虽然是住校生,父母每个月给我交住宿费,但我没订购住校餐。

  父母每个月初都会给我的饭卡打400。这是学校大锅饭的价钱。我不交给学校订购大锅饭,而是把钱取出来,每顿饭只单单点一份白菜豆腐或者茄子土豆。

  米饭是免费的。馒头是免费的。汤是免费的。一顿饭只需要付两元的菜钱,一个月也只花个150左右。比统一订购大锅饭便宜多了。

  省下来的钱吃点药也就剩的不多了。勉强攒一点,会交点书杂费。我不想跟父母见面,也不想和他们说话,靠着这点饭钱把杂七杂八的费用交了也挺好的。不用见他们比什么都好。

  听说中考还会交各种考试费,车费,想想就头疼。希望不要太多。

  代考和写作业赚的钱还有6000,我都攒在手里,不敢花。因为我现在没有稳定的赚钱手段了,乱花就是坐吃山空。钱财肉眼可见的减少,未来缥缈无所依的那种空虚与无助让我本能的回避乱花钱。我成了仓鼠,我把6000元始终踹在身上,每个月400元花剩下的几十也存在里面。存着这钱你准备干什么呢。准备买手机,准备买衣服。准备买化妆品。可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等有了工作,独立了,有自己屋子放这些,就好了。

  再等等就好了。这种感觉好熟悉。想不起来以前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了。这是种很讨厌的感觉,只能等待,不能去做些什么。

  ————

  等待长大的日子苦闷,身体的变化却为我带来不少惊喜。看着手镜里一天天过去逐渐变可爱的自己,我觉得我已前途无量。

  脸色白白的,皮肤软软的,额头没有了痘痘。发质似乎也有所改善,比起以往,仍然粗糙,但变细了不少。

  声音偏中性,可以说是嗓门很粗的女声。我不是很满意这个音色,如果能再高一些就好了。

  洗澡的时候,我会仔细观察自己的骨骼体态,很好,不说上窄下宽,至少上下齐平了。下身的脏虫子仍然惹人生厌。什么时候能切掉呢。

  就这么慢慢的成长下去,会发育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罢。。。

  ————

  嘛,现在的我,每顿饭都有一菜一汤一馒头,挺幸福。

  偶然间我的同桌也来食堂吃饭,看到我,我们俩看着对方,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她低头看我的餐盘。

  “你就吃这些?怪不得这么瘦。脸色好白。”

  “今天不饿。你朋友在等你,快去吧。”

  她拨给我一点红烧肉。她走了。被施舍了,被可怜了,被当成要饭的了。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怜惜别人呢。这个可恶的富人。我才不稀罕你给的红烧肉。

  思想和行为是不自洽的。看到我的同桌她走远了,我放下矜持。我环顾四周,很好,没有认识的人。我知道我接下来的吃相将会很差劲,我是野兽。

  我把干饭拨到红烧肉的盘子里,把红烧肉的肉汁吸的干干净净,俯身,张开血盆大口,使劲扒饭。一口下去,米饭伴着大锅煮到软糯的肉块在我的口中翻涌,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我的鼻腔与口腔,欲仙欲死。我嘎嘎炫饭,连干两碗米饭。一碗是伴着红烧肉吃的。一碗是想念着红烧肉的味道吃的。

  红烧肉拌干饭真的很好吃。我哭了。怎么会有有人因为吃了几块红烧肉就哭啊,出息呢。

  出息就是,我还想吃。

  可我没有买。这一份红烧肉七块钱。这是我一天的药钱。还是白菜炖豆腐好,便宜,而且蛋白质维生素无机盐都满足了。

  可同甘不可共苦——这是我对红烧肉这位兄台的评价。诸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与此人交友的时候须要谨慎再三,切莫投入真情,否则变胖的那一天只能追悔莫及。

  ————

  虽然我一直强行夸赞白菜炖豆腐的价钱便宜营养丰富,可红烧肉还是让我吃的心潮澎湃,文思泉涌,想把世间一切美好的形容与比喻送给这几块红烧肉与它们伴随的肉汁,可是这依然无法概括它们的美好。我去操场逛了两圈,让凉风把我莫名其妙燃起来的心情吹凉。

  我回到教室,看到是数学课,我若无其事的从正门进入,回到座位。

  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让我站起来,问我去哪了,知不知道这是课堂,需要打个报告才能进?我不理他。

  他让我出去。我不理他。

  他说要找我父母。我心说,找去吧,父母早就不管我了,你电话打烂,他们会告诉你的,也只是“有事,忙,老师再见”,这一些。

  是的,我父母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我也是。

  只要成为死猪,只要脸皮够厚,九年义务教育阶段,没人能让你和你的父母不快活。虽然用这样形容自己的父母不合适,但真的很贴切。

  由于他们对我已经失望透顶,对老师的电话爱答不理,只要不是打架斗殴之类能评得上处分的错误,找家长已经不是我的软肋。九年义务教育是我胡闹的坚实后盾。我没违法,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开了不成。

  ——————

  我的同桌这几天经常来食堂吃饭,我们经常遇见,她经常给我拨一点昂贵的菜到我的盘子里。我并不拒绝,但也不道谢,因为这显得我有点像要饭的。

  虽然这很搞笑,但我确实更个要饭的一样,每顿饭都在期待着她的到来。期待饭菜的到来。

  她有时会在下课的时候拉住我,要和我一块去食堂。我感觉这样影响不好,毕竟我乃人渣病毒坏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一定会拒绝这类一块走的邀请。

  后来她经常问我题目。一般就是“告诉我这题怎么做,我请你吃xx,喝xx。”这种流程,我馋她的好吃的,我会告诉她。于是,她会给我买各种便餐,买谋财扣肉饼,买憨宝宝,买闸机腿,买耐插,买各种我敢看不敢买的东西。

  ——————

  有一次考试,收拾考场,我像往常一样,书全部搬出去,只留小说,别人复习我看小说。我一般留的术是个必读书目,水浒传红楼们老人与海什么的,让老师没有正当理由收走,或者强行夺走了我也照常夺回来。除了小说,我只留了一支笔。因为我化学还要考,其他科目还需要涂adcd,这些用一只黑色签字笔都能完成。

  我考试从来只带一支笔,一直黑色签字笔。1块钱一支的那种。这算是一种无意义的坚持,就像动画片里最强的剑客只需飞花摘叶便可毁天灭地一样,我在模仿他们,我在装大侠。

  搬完了书,收拾干净考场,开始自习。所有学生都在看书,看错题本,看笔记,做试题。纪律委员坐在讲台的讲桌前自习,如果有人讲话就记在黑板上。

  全班静悄悄的。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转头看她。她指了指我桌子上的一支笔。

  她问我,“你为什么考试不带铅笔,不带橡皮?第二只备用的黑笔也没有。你就只带一支笔?”

  我说,“忘了。”

  她递给我一支笔,说,“以后不要再忘了。这支笔好贵的,你先用着,有自动铅笔、橡皮和签字笔三种功能,而且做工还好看,不臃肿,你好好对待。”

  我说,“我不要。这什么花哨玩意。丑不拉几,你眼里眼屎没擦干净买了这个丑东西。”

  她说,“这不是送给你的,是要卖给你的。”

  我说,“我不买。”做生意也要定向选客,你跟穷鬼做什么生意。

  她说,“我今天忘记带零钱了,借我10块。”

  我掏口袋,借给她。

  她说,“这钱我不还给你了,但是这支笔可以卖你10块哦。”

  我说,“你这个无耻的臭婊子,你他妈怎么教你强买强卖的,老子不要你的破笔,快还我钱。”

  她不给我,她看起来有点生气,摆出一张苦瓜脸,眉头紧皱,语气上扬,她说道,“你不要骂人,就算骂人也不要骂的这么难听,你快道歉,道歉就还你钱。”

  我当然不会道歉,是她抢我钱在先,我有什么错?我不仅不道歉,我还要报复她。

  我说,“我先不道歉,我先把你的笔用着,等到你的笔被我用没油了,我再和你道歉,你再把钱还我,我再把笔给你。”

  这样我就赚了一根笔芯。报复目的达到了。

  她还是不依不饶,说,“你就算不给我道歉,你也要给我妈妈道歉。”

  我说,“这要道什么歉,你骂回来不就行了。你骂我妈妈。”

  她说,“我不骂你妈,我就是要你给我妈妈道歉,说对不起。”

  我说,“你不骂,那我来骂。我替你骂,我帮你报仇。”

  我大声喊道,“我他妈的是个**。”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全班学生的注意力都在涣散,混乱。有人趁着班级乱哄哄讲小话,有人趁纪律班长没注意,扔聊天的纸条。至于我为甚知道,因为不小心砸到我头上来了,还被纪律委员记下来了。

  讲台上看纪律的班级纪律委员因为我大声吆喝,在黑板写上:【缘木 讲话 —】

  她说戳戳我的腰,“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地说,“我他妈的是个**。”

  声音虽小,但大家都注意力早就在我这一窝,所以班上还是有人听见了,他们在笑。我不想转头看看是谁在笑,我会忍不住打人。但我再打架会被劝退,劝退到其他学校。纪律委员见我还在破坏纪律,在黑板写上:【缘木 讲话 丁】。看字形,这是要划正字。

  我的同桌把头埋低了,用书本挡住脸庞,颤巍巍地说,“你别说啦,谁让你说这个,他们都看过来啦。”

  我不说话了,我就看着她,我在等她把书本移开。过了一会,班级闹哄哄的氛围消停了,她感觉没人看她了,把书移开。我看到了她的脸。红彤彤的,像是桃子,半生不熟的,没打催红素的那种,白里透红的,桃子。很好看。我就是喜欢看这个,看女孩子的漂亮的瞬间。

  她愠悩的说,“你看什么看啊,你有病啊,刚刚吓死我了。发什么神经,讲悄悄话都不会吗。”

  我说,“你才有病,我替你报仇,你骂我有病,你不道义。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她气呼呼的说,“哼,我要你报什么仇,不跟你说了,我要学习,谁跟你一样什么都会啊。”

  她翻开课本看去了。我看我的小说。实际上我什么都不会,这次考试也要让班级总均分年倒数呢。

  ——————

  当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该骂你麻麻。你麻麻很好,教出你这么有素质的女儿。

  我转身就走了。我才不想看她嘲讽我终于肯道歉的样子。其实我分明没有错,错的是她。我只是是懒得和小丫头片子计较罢了,才和小丫头道歉。我好有肚量。

  ——————

  她很善良,会拉着我一块去喂校园里翻泔水桶的小猫。

  也很诙谐,考试前会去用食堂的免费馒头去膜拜学校里的孔子石像。

  明明和她呼吸着同一片天底下的空气,我总疑心她呼出的二氧化碳是香的,我越和她相处越感觉她是完美的女孩,越觉得自己是个烂人,身下长d,毁了家庭的愉快氛围,余生也不会有任何女孩会和我这样的人结婚。我是个蛀虫,只有消耗的本能,没有生产的打算,对世界最好的活法就是早点死去。

  ——————

  十二月十六日,卫生区值日的时候,在花丛里捡到百元大钞一张,今日午饭加餐,柠檬果茶一杯,奥尔良鸡肉盖饭一盒,晚自习有化学课,化学老师是自己人。我买了烤栗子和同桌一起扒,边吃边上课。共计花费43。

  化学老师抢我栗子吃。不要碧莲。

  今日将要过去,可内心之兴奋无以言表,久久不散,遂将此事写著纸上,传于数年后之自己阅读,读完后你可以自行购买57元美食奖励自己。这是十五岁的你替你省下的,你尽管花就行,不要顾忌。

  ——————

  她在周末邀请我到她家去玩,让我辅导她题目。我早上6点从某公交车站起身我早上八点到的她家。

  她住在江景房小区,周边现代建筑鳞次栉比,绿化多如密林。和我的家附近环境完全不同,简直不像一个市里的。

  我来到小区门口,小区的看门大爷不让我进。我说我是xxx同学,我来找她玩。大爷打开电脑查了查什么,然后就让我进去了。

  按照她画给我的丑丑的地图,循着“麻雀画室”、“你最讨厌的淡蓝色的灯柱路灯”“你以为你上了七楼实际上是8楼,这时候停下左转,楼道门口有一盆鹅掌柴”,我找到了她的家,“我家门很漂亮的,我贴了贴纸,你一看就知道”。

  她家的门上贴着咸蛋超人迪迦的贴纸,我不知道咸蛋超人和漂亮沾什么边。

  我按门铃,她还没起,让我等等。过了一会,她穿着粉红色睡衣来开门,眼睛半眯半睁,头发翘起来,左一根右一根鼻子上一根,她的左手在筷(土话,就是抓,挠)腰间被睡裤勒出的红色痒痒带。她粉嫩的脚指头上下抓扒、扒拉拖鞋。她可爱的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嫉妒了,自卑裹挟了我的内心。她是光鲜亮丽的美少女,礼貌,可爱,善良,有钱。而我是偏执厌世的人妖,死气沉沉,恶毒地对待父母老师。

  她真好看,我再多看两眼。

  “咋了,进来呀。”

  “别和我说话,不要打扰我看美女。”我一本正经,面色狠厉。

  “。。。?。。。!”她的表情很丰富。她走过来了,她踢了我一脚,低头不给我看她的脸。她真小气。她脚劲还挺大的,我给踢的生疼。

  由于是我发癫在先,我没有还手。她拉着我的手,进屋。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手冰凉,她让我在饭桌旁坐下,给我倒热水。

  她妈妈不在家,哥哥也不在家,父亲也不在家,她家富丽堂皇,只有我和她,这让我的头脑风暴开始发作。想起不切实际的事。我现在可以来一起qj,然后搜刮了钱就跑。但那样太蠢了,哪有跟她讲一天话有意思。

  她洗漱,换衣服。她换上了白色的居家卫衣,下身还是粉色的睡裤,有点不搭配,但她穿什么都挺好看的,讲真。卫衣有着小兔子图案的。卫衣的帽子上有耳朵,卫衣的后面有绒球尾巴。

  她拿着手机,提着椅子,坐在我身边。她靠近我,把手机给我看。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我不忌口。

  她点外卖吃。点了两大杯果茶和炸鸡腿。她输入密码,下单,我看到她的中行存款还有一万多块钱。

  我草。我要抓点什么来平复一下我的心情。我伸出咸猪手拽了拽她的兔子卫衣的尾巴。她抓住我的手一别,啊呀,我很疼。她没有再说什么,松手了。

  过了一会,果茶和炸鸡腿都来了。 我们一块下去拿。上楼。吃饭。5个鸡腿,她吃了两个,说自己饱了,不想吃了。剩下的炸鸡腿都给了我。

  一顿花了54,早餐,两个人。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

  9点了,我和她一块写作业。我胡乱写写,ABCD随机发配,横线勾圈假装读过,过程瞎写纯骗傻子。半小时干完12张试卷,轻轻松松。就当是写完了。老师不查那最好,老师敢查我就说尽力了。

  剩下的时间我就在她身旁看她写,看她正在写的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她的眼睛,看她的眉毛,看她的脸。或许是刚刚吃的鸡腿太辣,她脸色有点红。现实生活中脸红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并不高,这是漫画里才有的东西。我感觉很稀奇,挺好看的,就想多看看。

  她让我不要看了,怪怪的。

  不看就不看,我不稀罕。我去看她的笔,看她拿笔的手,看她晃动的胳膊,我的目光顺着她的胳膊看她的肩膀,看她看起来很香的身子。我是真的有够色狼的,我承认,我很馋她身子。要是能掐一下她的腰就好了,肯定很好玩的。

  她说,你不要看啦,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写。

  确实不该再看,再看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我看了看她要我看的题目。题目很简单,我很怀疑她的智商,但还是给她写过程。为了保证弱智都能看懂,我每一步都写清楚,能不挑就不跳。我连三角形全等的证明步骤都要写一遍。哎呀,好累啊,都多久没正了八经写题目了。过程写完了,在顶上板板正正一笔一划地写上大字:猴子也能看懂的解题步骤。

  她把“也能看懂”杠掉,补上“写”,继续做题。

  写到11点,她的作业终于完成了。卷子一张张写满,叠好,夹子夹上,放进书包。

  我是有点羡慕这种能正常接受应试教育的人的,坚定的意志能他们免去好多痛苦。像我这种厌学又没有自制力的人,看两行定理都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学完一个章节的知识点几乎能把我命要了。

  中午吃饭。她要亲自下厨。她要做的饭,是炖排骨。排骨她一个人就处理了,切切剁剁。我给他洗点大葱生姜山药等。她把排骨和佐料放进高压锅煮,炖。然后把大米饭煲上,等开饭。

  我问她,你还会做饭,这么厉害,明明都是15岁,我啥也不会。

  她说,我也不会,我前不久刚跟我妈学的。

  这个前不久是多久前,别告诉我是昨晚——我心道。

  排骨炖了两个点多。从11点炖到一点多。我都快饿死了。

  我说已经能开始次了吧,已经熟了吧。

  她还是坚持说排骨就是要炖烂才好吃。

  我说,你就是把我扔进锅里炖,炖这么久也熟了。

  她说你说话真吓人。

  我说那我先吃点山药,我不吃排骨。

  她说不行,山药就是要和排骨一块吃才好吃。

  我说,你下次10点就开始炖,炖到中午刚好开饭,现在这次一边饿着肚子一边做饭太煎熬了。

  下午一点半,开饭。我们盛出排骨汤和两碗米饭。

  虽然午饭只有一大碗的炖排骨,菜色单调,但比学校大锅饭花样多却个个难吃要好多了。

  吃完了饭,我俩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会书,然后眯了一会。

  下午,我们俩人就用客厅的大电视看看电影,我强行推荐看《功夫》。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不要烦恼这种事了,我对自己说。你推荐《功夫》的时候,就想过了,反正推荐什么都不一定能让朋友喜欢,相对的朋友不论推荐什么电影你都不一定能理解朋友喜欢这电影哪一点。不如一开始就当成普普通通的看电视,想看什么看什么。不要去照顾别人心情了。你情商低的跟草履虫一样,照顾了也是起反效果。

  我说服了自己。于是我两眼放光专心致志的看电视了。

  看完了电影,她问我,对功夫感兴趣吗?

  我说,我但纯的喜欢耍帅罢了,所以会有一些大侠梦,应该是看金庸看的。

  她说自己也学过一点武术。

  我让她给我露两手。

  她从沙发上起身,要表演一套拳法。

  我说不要,我不要看武术版本的广播体操。我问她,你们学武的怎么打架,我的意思是,比如,有人给你一记直拳,你怎么应对。我提的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当然我也不想整个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人。

  她说你来打一个,我看怎么个直拳。我起身比划了一拳打过去,她拨开我的拳头给我肚子来了一击。我腹部一阵疼,弯着腰试图缓一缓身体状况。她是来真的,一脚把我驱倒,给我脖子来了一记手刀。虽然她每一击都寸止收劲了,但我给她打打的好疼。毕竟是我提出要看她打拳的,没资格生气。我说还真有点本事,起码能把我打趴,你这武术有点东西。

  她忽然问我,你觉得有肌肉的女生好看吗。我说看情况吧,要是壮的跟个健美运动员一样就没什么喜欢不喜欢了,审美都不是一个种族的。

  她问我你想不想学武术,我说挺想的,但家里没那个闲钱,我家有两个孩子。这话虽然没骗她,但就算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不可能厚颜无耻的让父母在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小孩身上花钱。

  她说,家附近有个游泳馆,要带我去看看,下次带泳衣过来,一块去游泳。

  我的胸部已经凸起不小了,走起路来都一晃一晃的,体育中考的时候要不是因为考试不与同学同班,我都不敢脱外套。这胸部根本不是男生该有的样子,我平时上衣总是穿外套,掩盖胸部,热了也不会脱,所以更不能去游泳。

  我说,现在天冷了,不适合游泳。

  她说游泳馆的水温是可以调整的,不会感觉冷的。

  我说,其实我不喜欢游泳。

  她说,好吧。

  现在已经下午4点多快5点了。

  她的母亲和父亲这时候回来了。看到我。我们互相打了招呼。我觉得我是时候该走了,天不早了。

  晚上5点,我离开她家。她的父母挽留我,说等等她哥回来,大家一块吃。

  第一次见面就在人家家里吃饭属实厚脸皮,我就推脱说,太晚回去,父母担心。以此拒绝了她母亲真假不明的邀请,没留下来。

  出了她家小区,我饿了。她家小区到我家有个五六公里路。我想做公交回家。但其实就算回家也不会进去,而是睡在周围的24小时综合大型超市或者肯德基麦当劳罢了。不如省下坐公交的3块钱,去买点什么吃的。

  随便找家小超市,买了包切片面包。3块钱的面包很美味。把我喂饱了。我在附近的公园逛了逛,看看幸福的一家三口或四口游玩,看有没有旧书摊可以买到便宜的书。我买了两部武侠小说。

  公园的小集市人口渐稀,摊位减少,风也慢慢变冷。找路人问一问,已经10点了。

  我逛累了,就找了家大型商场的角落的位子坐下,看看书,困了,躺在长椅上,睡觉。随便活动会让我更早的变饿,花费更多钱用在食物上。所以,坦诚的说,胡乱逛街并不利于我的生存。今晚我在做的事并不符合生存本能,我现在深深地自我批评。

  顺带一提,如果周围有人剩饭,我会不客气地挑出品相不错的部分吃掉。随便别人怎么讨厌我吧,反正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活下去,活到18岁,上了大学,有了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带着这样的幻想进入梦乡,我睡着了。

  ——————

  “缘木?缘木?”睡梦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我的同桌美少女和一个跟她面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你在这干嘛呢?”

  “看不着吗,睡觉。”我闭上眼。我记得我来到这个商场的时候起码有10点半了,我好想问问你这大半夜的逛什么啊,明早不上课了?

  “你怎么在这睡呢?”

  “在这睡怎么了,法律禁止了?”

  “我是说你怎么不回家呢,在这地方很容易被拐卖吧。你这么好看。”

  “那是你。”

  “我才不会在这种地方睡觉呢,所以不会被拐卖。”

  “你说的对。。。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家哦。”

  “嗯。”

  同桌的女孩和她身旁和她面相相似的男子离开了。

  我继续睡觉了。

  ——————

  她逛了一圈商场又回来找我了。身边还跟着那个跟他面相相似的男的。

  “缘木,你在这睡不冷吗?”

  “。。。”我不说话。等着她离开。

  “你不要装睡。你真睡着的时候嘴唇是闭上的,你装睡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同桌的女孩言之凿凿的发表莫名其妙的见解。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闭上嘴巴,继续装睡。

  “你要不去我家睡吧。”

  怎么可能,别说胡话了,我心说。我跟你很熟,但也没熟络到那种地步。

  “ta是男的女的?”她身边的和她面相相似的男子用能听见的分贝特贴着她耳朵和她大声密谋。我睡觉的时候发圈解开,披头散发,看着就是女孩。

  “男生。他就长的秀气,性格跟个痞子一样。”

  “怪不得敢睡在这。那别带他回去了。给他个毯子还不行吗?”

  “不嘛。我就要。”出现了,挺玛丽苏的发言。虽然似乎是向着我说话的就是了。

  然后两人经过一番拉锯战,最终决定带我回去。

  你们俩倒是问一下我的意见,我才是事件中心人物。

  从他们的对话内容来看,他们是兄妹关系。当哥哥的似乎已经工作了。是在哪当老师什么的。

  “小朋友,我们一起回家睡吧。”她哥哥发出了蹩脚的邀请。你很大吗,你顶多不超过30,怎么好意思叫我小辈的。

  “会不会说话。绑架犯就是你这么说话的。你妹真有先见之明,说有绑架就有绑架的。”我转身向着里边。不看向他俩。

  “你这小孩。。。我妹让你跟我们回去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他哥强硬的抓住我的膀子,拽我起来。我很讨厌同桌女以外的人对我的肢体接触,还有武力纠正,但因为他是她哥,我不会甩开的。

  或许是因为吃完晚饭后长时间的走动,我的肚子咕嘟咕嘟叫了。

  “你咋又饿了?”她咯咯笑,问道。

  “肚子饿的,你问肚子。”

  “那,肚子先生,你咋又饿啦?”

  “。。。肚子要睡觉了,你别打扰它。”我又蜷缩着腿,躺会长椅上。

  “你该不会离家出走吧?”讨厌的男人发出了讨厌的声音。

  “哥你不要说出来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提问。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沉默就是默认。

  就算不沉默,想否定,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大半夜的,你们不睡我还要睡呢。快走。白芷。”

  “你跟我回去,到我家睡嘛。”

  “烦死了,滚。”我冷冷的回应她的盛情邀请。

  “你嘴巴放干净点啊小朋友。感觉自己很拽了是不是。”他哥示威。

  作为15岁的小孩,我承认我确实感到了害怕。在学校敢和老师叫板的前提是我知道他们不敢打人。现在就不一定了,她哥不像个软柿子。

  ——————

  我承认我的意志有点不坚定,我被暖气和软和的被窝诱惑,所以我最终还是跟着她回去了。凌晨1点,我又见到了她热情的母亲。她父亲睡着了,因为第二天要上班。

  她母亲和她哥商量我的睡处,我说我睡沙发就行,我习惯一个人睡。她哥说,家里房间很多,但没有多余的床,折叠床也在仓库里,挺沉的,拿回来得花个把钟头。她母亲考虑了一下,让我跟她哥睡。因为都是男生。我说我还是想一个人睡沙发。

  她母亲让我不要不好意思,她哥也打不了你几岁。我说不了,我就睡客厅沙发,挺好的,但她母亲又和我推搡了,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我希望包括白芷在内的四个人都能尽快睡觉,同意了。

  同桌女给我找了点零食吃,我推辞了,说不喜欢晚上吃东西。

  我洗漱。她的母亲给我找了套家里备用的洗漱用品。她家的牙刷很细腻。水龙头喷出的水也很细腻,很甜。牙膏也是很好闻很香甜的。感觉一切都和自己家不一样。不亏是富人家。我心中有略微的嫉妒。但我并不讨厌她们。

  我和她哥睡一张床。我很讨厌这样。背后她哥那独属于男性的深沉的呼吸和包括小狗小猫小刺猬在内的雄性都会有的味道让我犯呕。

  于是我在她哥呼吸平静后起身下床,想到客厅沙发睡。

  “你要去哪?”她哥没睡着。冷不丁的背后传来她哥的提问

  “卫生间。”

  “你去吧。卫生间的灯在进门左手。记得关灯。”

  “嗯。”

  我么去卫生间,我来到客厅沙发就躺下了。

  过了一会她哥出来了,看到我躺在沙发上。

  “你这小子真别扭啊。吃牛板筋长大的?”

  “我又名字,缘木。。。睡你的去。都两点了,困死。”

  “真不会说话,知不知道当客人的要客气点。你这情商怎么追到我妹的。”

  “。。。我也没感觉你对我第一印象有多好,为什么要说好话给你?”

  “你怎么追到我妹的。”

  “听不懂。”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深情大义地说,你要好好对待我妹妹,她从小的单纯,你要是敢欺骗她,就会让我好看,吧啦吧啦,把他妹夸成天使,说些俗套的狠话。对着我的肩膀拍了拍,要我点头答应他。我想早点睡觉,于是就点头答应了。然后他就回屋睡觉了。

  哎。

  真搞不懂啊。我只是不想辜负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的邀请,所以就来帮她辅导功课,咋么就遇到这么些破事。我确实很喜欢她,我配得上她吗。

  我躺下,睡觉。

  她也从卧房出来了。

  “怎么又到沙发上睡了?”

  “你哥告诉你我在客厅的?”

  “虽然他确实给我发了消息。。但你俩待这说话这么大声,我又不是听不见嘛。”

  “。。。你有什么事?”

  “别在这睡,到我房间里来。”她命令道。我讨厌别人命令我,但我又觉得她的命令让我心痒痒的,并不抵触,希望她多多命令我。

  “你看看我的眼袋,我眼袋里都有眼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要困死了,不要打扰我了。你去睡觉吧。”

  “。我也想在这睡。”

  “不y。。。随便你,你干嘛跟我报备。”我转身面向墙壁。

  沙发有两座,沿着墙L形排列。我们一人睡着一座。头对着头。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太近了。我感觉不太舒服。我想换头睡。但那样我的脚对着她的头,也是很不好的。

  过了一会,我也不知道她睡没睡,我小声说,“下次看到别人窘迫的样子,就要赶紧离开。靠近了只会让人难堪,你懂吗?”

  我认为这是个常识,并不是什么大道理,只是她太缺少常识了。虽然在她的心中这话是个谬论,她觉得见到人难堪当然要上前给予帮助。

  她说,“别打扰我,我要睡着了。。。。你对我说了一晚上,'别打扰我'之类的话,我也要说你一次。”

  我说,“你真小学生。”

  她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评价。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隔了一会,我又小声问到,“你喜欢小孩吗?”

  “。。。小孩子?喜不喜欢的,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这样啊。。。。那你以后会想要生小孩吗?”

  “。。。。。。我也不知道。。。这事太远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性格测试。根据回答看性格。”

  “那我是什么性格。”

  “你是,是,少林扫地僧。你以后能一个打十个。”

  “??。。。。。。牛头不对马嘴的测试。”

  聊着聊着睡着了。我的生物钟由于太晚睡觉,没发挥作用。第二天,我们俩直到8点才醒。她父母也没叫醒我们。

  一觉醒来,屋子里又只有我和她。

  我说这上学迟到啦。她说,看不出来你还会在乎迟到。

  厨房里有她母亲留下的早饭,我们吃过了去上学。

  出了白芷家门,逐渐走向学校,走向现实的我,心中逐渐涌起一股落差感。

  平凡如尘埃,堕落如死尸的我,还有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她,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小区的丛林间,走出丛林来到阳光的照耀下。

  凛冽的寒气吹拂在我的脸庞,我浑身一哆嗦,无端预想到我们二人的分离。

  转头看见她甜美的笑容,又似乎在告诉我,要珍惜此刻。

  ——————

  我每个放假的日子都会被她邀请过来。她的母亲有时会在家有时不再。她哥也是。她说她哥是当老师的,周末的课表会变,所以周末有时回家有时不回家。

  她找我来辅导功课,我问她为什么不找她哥辅导,她说她哥在学校当班主任的,很忙,回家的时间都不多。

  学习的时候,我们做做题目背背书什么的。我不喜欢背书。

  ——————

  或许和我关系不大,和她自身的认真学习有关,她的成绩有了长足的进步,一次比一次高。终于她成了优等生,在初三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登上了讲台接受老师颁发的班费买的奖品。

  她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我的旁边。

  她说我学习现在可好了,能跟你考一个学校了。我说你也要考家里蹲高中?

  班主任在台上发表乱七八糟的期末总结,初三下学习的冲刺动员。又说不要总想着谈恋爱,总想着玩,你们还有半学期就要分开,友情没有实打实的成绩有用。

  她突然问我要QQ号,要电话号码,要微信号。我说我没有那些。

  这个年纪,或者说年代,小孩子用手机和座机联络都少。在没有座机电话的情况下,谁要找谁基本靠提前口头约定。

  嘛,虽然我有QQ号,但我又没有手机,跟没有联系方式一样。唯一上网是方式是交两倍的网费去一家黑网吧上网。

  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都写给了我。我随手放进了文具袋里。QQ号这种东西在幼稚的初中生眼里就是定情信物。我也深受这种价值观的毒害,问出了蠢b问题。

  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不说话,锤了我一拳,然后第二节课下课是时候说,“你真是自作多情。”是那种红着脸说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女孩红着脸的时候很好看。

  “我这么烂的人果然没人喜欢啊。我在班上已经是最最被讨厌的人了。”我无病呻吟,自言自语。

  “你挺好的。”

  “我哪里好了?你们不都跟那个班主任学着,叫我坏种吗。”

  “你学习很好啊。我没叫过。”

  你没叫过,对于别人说我坏话,这么叫我的时候,你赞同过。我心里掰扯小九九。感觉自己心胸变狭隘了。

  “我数学历史那些都是个位数,你是瞎吗?”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凶嘛。。。其实你是有能力考高分的,对吧。”

  我本来想接着自嘲,撒泼打诨,告诉她我考不好的,我就是差生。但不知为何没有胡赖起来。

  “可能吧。好像都不难。”

  “我们都考一中呗。”

  县城当地和附近的应试学校有十几所,叫的上名字的有三所,根据应试教育水平排列,称之为一中,二中,三中。

  “嗯。”

  ——————

  寒假里,我想找她玩,但我们又没有约好一起玩。我怕她不在家,或者她和其他人有约了。就没有去找她。

  我待在杏花书店睡觉,正碰见她和朋友两个人来书店学习。她把我拉过去,让我和她的朋友认识认识。她的朋友把她当学霸,问她题目,她推给我,让我解答。我仿佛找到了能为她做的事一般,兴致勃勃的给她的朋友讲题。她朋友很惊讶我还是个学霸。

  她寒假经常会来杏花书店,我不在无聊。因为她的推送,我也算有了她之外的朋友。虽然只不过是认识的陌生人。

  她有时会和我逛街。她说我的穿衣太单调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白的黑的灰的。要给我买几件。

  说实话,男装穿什么都一样,都一样令我讨厌。我不想在男装上下心思打扮。

  ——————

  现在,除了数学,其他科目我都会动笔写。我的历史政治都一般,能拿个及格分,英语还行,能考130。语文一般,120。化学物理一般是满分。数学我没试过,但应该能考140吧。我不知道。初二时候的小中考都是满分。但是因为吃雌激素,我的体力急速下降,体育中考能不能考到满分很难说。

  我不听课,不写作业,纯靠上了考场现学。

  我的同桌说,你这种不努力就能考好的人,是对凡人的亵渎,我好羡慕、

  我心说,你这种天生就有钱的小孩,你对穷鬼的亵渎。我羡慕。

  我心说,你这种人美心善的完美顺女,是对跨性别的亵渎。我嫉妒。

  ——————

  我答应她,我们两个一块考上第一高级中学,当地最好的学校。

  我经常会被她拉去自己家睡觉。

  她的母亲很担心我,问我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怎么假期都睡在外面,不回家的。

  我说是。

  因为我离家出走,她的母亲联系了我的母亲。

  我们4人见面,她的母亲对我妈说了一堆好话,说是缘木是个好孩子等等,不论之前有什么过节,希望以后母子俩重归于好。

  母亲看向我,又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拉着我的母亲到了僻静角落,我们两人沉默。

  我妈率先开口,带着迟疑说到,“缘木,你喜欢那女孩吗,我在电话里听她妈那意思,你俩是在谈恋爱吗?”

  “嗯。”我也不知道我回答的是两个问题的哪一个,但都是可以用一个嗯回答的。

  “你现在的身子。。。你得告诉人家,别让人家接受不了还被蒙在鼓里,陪你过日子。”

  “。。。。。。我找个时间自己和她说,你不要说。”你一个村妇还会用蒙在鼓里,听着是真怪。如果对同桌的女孩的心中小九九是埋怨,对父母的心中小九九就是纯粹的厌烦。

  ——————

  我和我母亲在她母亲面前演戏,表示我们和好了,没事了,家庭和睦了。当天晚上我回了家。

  我的母亲对我的态度不能说坏,但称不上好。母亲会烧香拜佛希望佛祖除去我身上的妖怪让我恢复正常。三根香插香炉里,让本就逼仄的家变得像是火灾一样雾气缭绕。

  我的父亲对我则是纯粹的厌恶。他认为我就是妖怪本身,佛祖除去我才是更加干净利索的做法。“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邪门东西”是从他口里出来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评价。

  第二天我就没回去了。我总疑心,他们给我吃的饭里有睾酮,那是真正能从物理上杀死我的良药。

  ——————

  同桌女她哥对我说,你一个男生头发留那么长,那么乱,看着跟个杀马特一样,好好整整。

  我不愿意剪头发,于是去饰品店买头绳。店里都是女孩,我感觉有种归属感,这让我长期抗压的心情奇迹般有了松懈。可她们对我有没有排斥感我就不知道了。

  货架上的头绳,颜色有黑的,有白色,粉的,绿的,等等颜色。本来不该犹豫,买黑色就对了,这种颜色最符合男生气质。可我还是没按耐住臭美的心。买了个藏青掺杂着淡蓝的花头绳。我在店家的镜子前,扎起了自己的头发。

  很难看。一方面我的头发只留了7个月左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扎起来也只能扎一小部分,还有不少是翘起来的。另一方面我不会扎头发,我是个假的女生,没人教过我这个。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真难看啊,我羞愧地把头发解开,头绳套在了手腕上,希望日后头发长了,可以用的上它。

  ——————

  回到学校,同桌看到了我手上的头绳。

  “你交女朋友了?哪个女生送你的?!”她指着我的手腕。

  她的音调有点高,情绪不稳定,似乎在尖叫,完全不像是平常的她。

  在小县城的初中小孩的世界里,头绳是女生送给男生的定情信物。哪个男生手腕上的头绳多,好看,说明有某个女生很喜欢这个男生。前不久咱俩才互相表了白。刚过了个寒假我就找了新欢,自然罪不可恕。

  我想说,这是我自己买的,给自己扎头发。可我又害怕将那个爱打扮的自己暴露给她,她无法接受。我想晚点再告诉她。于是我随手就把头绳扔了。

  “行了,没事了吧。别生气了。”

  她还是有点生气,我让她打我撒气,她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没有打我。我装模作样的打了她两下,她也以她觉得轻的力道给我了邦邦两拳。她力气是真大,不亏是习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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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4月中旬的体育中考,学校给初三生放假一天。我考了三十来分。没法子,我身子骨已经烂的上两层楼都要喘口气。每日早的晨跑锻炼远比不上雌激素对我身体的软化。

  假期,我们相约出来逛街。我从自己的小金库抽出一千来块,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女装。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色碎花连衣裙,板鞋。头顶布制草帽,我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还挺漂亮。我穿文胸和女士内内了。净身一年多,我很少穿女装,所以我现在有点兴奋。

  我早上七点就到了约定的商场等她。我们约的8点,但她七点半就到了。

  跟她见面的时候,她有轻微的吃惊。

  “我这身,怎么样?”

  “。。。很好看啊。”

  迟疑了。也不一定是厌恶的迟疑。先不多想。

  她今天穿的也很好看,对襟灰色披肩,黑白两色苏格兰方格纹的衬衫搭配黑色短裙,把她的长腿衬托的非常好看。她各自相对一般女生高不少,初三170,比我一个男生都稍微高一点。也可能是我吃激素吃矮了,目前只有160的个子。

  我跟她胡乱聊天,说我喜欢穿女装,留长发其实也是为了穿女装。

  她说我脸尖,皮肤也白白的,比很多女生都好看,穿女装很合适,今天这身跟个小百花一样。

  她这一通夸给我夸上天了,我得意忘形,感觉她是能理解我的人,或许可以成为终生伴侣。

  我们俩逛街,先找个咖啡馆先坐一坐,聊聊等会干啥。

  四月的天气太热了,我不习惯文胸,所以我今天这身行头,也怪热的,我提议先去买衣服,整点凉快的衣服。

  我们俩打着伞挡住大太阳去逛服装店。

  我拉她到换衣间试穿衣服,我想给她看看我的文胸,让她看到更深层次的我。她看到了我白色的文胸,也看到了我鼓起的胸部。她戳了戳我的胸,我痒痒的,害怕的弯腰后退。

  她有点子惊讶,说,原来男孩子也有胸部吗。

  我吓的浑身冷汗。我心说,坦白要循序渐进,我太激进了。

  我准备等会再告诉她我吃药的事实,至少先把今天过好的吧。

  于是我点头,“嗯。”

  我选了件比较保守的衣服,背带裤。说实话,穿起来还是很热。过了一会又找了家店换回白裙子。

  天太热,又有不少的云,我怀疑要下雨,我问她带伞没,她说没带。我买了一把伞。

  又逛了一会,她买了一双凉鞋,白色缎带的坡跟鞋。我给她付钱了。她不要我付钱,我坦白说我之前组织作弊的时候赚的钱,还剩几千。她让我付了。

  过了一会,她说想看我穿这双鞋。我说这个太花哨了,她说你今天穿的还不够花哨吗。但我还是拗不过她。我俩随便找家服装店的换衣间,我穿给她看了。

  我坐在长凳上,弯腰穿鞋,她蹲在我面前,捏捏我的脚,说,真小啊,好羡慕。又比划计划我的身高,说真矮啊,好羡慕。

  我锤了她一下,说,你想嘲笑我可以不用拐弯抹角。她说,我真的挺想矮一点的。

  然后下午了,吃饭去。选了一家牛肉面馆,我俩吃的少,两个人吃一碗面,怕不够吃的,又点了一碟酱肉。她一边吃饭一边摸我的奈z,让我不知所措。

  我说你不要耍流氓,她说你耍流氓还少吗,我就不能耍流氓了。

  我说,你很喜欢摸奶之吗?她说,我的太平了,我之前都没注意到你奶之那么大。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生在知道男朋友喜欢女装后都会逮着对象的奶之搦来搦去,但我面前这个是这样的。看来她接受能力挺好的,能接受我女装的事。

  吃饱了饭,我俩去新华书店蹭蹭空调和安静空间。看了会书。我们俩一起看一本书,看汪曾祺的大淖记事。我俩一人一笔写点感悟。看了一会,书的旁白上全是字。最后虽然书已经看完了,但还是不得不把书买了。咱俩看电影去。

  看了一部很烂的爱情片,俗套,又甜腻。我对爱情篇不太感冒,多数都演的太假了,比起那个我更喜欢武打片,动作片,拳拳到肉的打架更有真实感。

  我俩出了电影院,

  我突然松开她握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卜梅,我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情?”

  “关于我喜欢穿女装的事。人到了青春期不都有第二性征发育吗。男性会长腿毛,声音变粗,肌肉变壮什么的。那样穿女装就不好看了。”

  “。。。缘木很好看啊,没有腿毛,声音也不算粗什么的。”她要来拉我的手,我避开了,往后退了几步。

  “。。。其实,我为了不让自己的第二性征发育起来,吃了很多雌激素。让自己变得和女生一样。很变态吧。”

  “。。?。。那样似乎会伤害身体吧?我听说泰国人妖只能活到四十多岁。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倒不是变不变态。。。缘木和父母商量过了吗?”

  “对,就算那样我也要吃。商量过了,没同意。”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差不多。。。也不算是。。有一部分是那个原因。我想问问,你能接受一个穿女装的。。变态。。当你对象吗?”

  “。。你吃雌激素会伤害身体的。。。还是不要吃了。”

  “。。。好吧,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

  “。。。”

  “我受不了第二性征的发育,把睾丸——没错,就是生物书上学的那个器官,割了。”

  “。。。。。。。。。。。。。。。。。。。。。你父母同意你去做手术吗?不可能同意吧。你真要那么做也得成年的,估计。”她都不叫我缘木,开始叫我“你”了。我还是喜欢一口一个

  “缘木”的她。或许我不该坦白的。我这是后悔了吗。不对劲,我可以,缘木,怎么会后悔呢。

  “已经没了。我自己动刀子切下来了。”

  “没了?!你自己切?你开玩笑吧?!”她的表情像是现实版的“下巴都惊掉了”。

  “没开玩。。。笑。。。真。。的。”我咬着牙说出这几个特别难以启齿的字。这几个字似乎有让我闭嘴的魔力。

  “那不就没法生小孩了吗?”

  “是这样的。”我低着头不敢看她。除了我妈以外,这是我这辈子第二个可能会害怕得不敢直视眼睛的人。

  “什么叫是这样的,你是蠢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

  “。。。”

  周围有人看过来了。但也就是看看就走。路人们对小孩吵架没兴趣,要是两个大妈撕b可能更能引起他们注意。

  “我以为你很聪明的,原来是个蠢猪。”

  “嘤!”

  我不小心发出了奇怪的叫声。鼻子好酸。她从来不会这么狠的骂我的,我给骂哭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别人而哭泣。

  “你胸那么大,是吃激素长的?吃了很多吗,太大了。之前都没注意”

  她靠近我,捏我的胸。

  “不多。”我一般是一天3mg的补,有时候是一星期一条日雌。从没吃过孕激素泌乳素什么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为了穿女装好看,生不了小孩了,而且还只能活四十来岁,问我能不能接受。是这样的吧?”

  “。。。。”我扭过头,不敢看白芷,也不敢说话,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打扰到谁。

  “。。。你真厉害,让我开了眼了。我能喜欢上你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感觉白芷今天和以前不一样。”好凶啊。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不会大声喊叫的女孩,是个不会说任何过分的话的女孩,是个宁愿自己受伤也希望别人幸福的圣人。

  “你今天就和以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奇怪?是真是假我也没的定数好吗?我现在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想。。。我犯贱。”她当机立断高声回应我的“质问”,然后卡壳了,也是半晌不说话,最后得出一个贯穿我的耳膜直击心脏与大脑的结论。

  刹那间,我爹骂我的脸和她的脸有了重合。我想解释,我也是迫不得已。可事已至此,解释是徒劳还有反效果的。我羞愧的直接跑了。

  脚步声“哒哒”的,我能听到她在后面追。我脚上的坡跟鞋自然跑不过她的脚上的运动鞋,我脱下来,扔在路边,赤脚奔跑。我们俩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她不追上我,我也逃不开她。

  我踩到了某个很滑的东西,我跌倒了,跪在地上,石子搁的生疼,手里提着的装背带裤的纸袋也被什么东西划拉破,我就把纸袋也扔了。我空手光脚没头没脑得跑,我的脑袋撞在栏杆上,很疼,应该没撞破。我顾不上疼,相比肉体的疼,我更害怕接着看见她的脸,她那我第一次见到的被我气得通红的脸。

  我爬起来接着跑。她也接着追我。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追了,离开了。

  小城不大,我们俩这么你追我跑了有半个点,已经跑到城郊了。地面是呕吐不平的水泥混石子路,路两边种着大梧桐。这里房子低矮,都是一户建。路两边的人家,门口偶尔能看见无花果树。

  多数人家的门口,是低矮的树枝插在地上,围出来一个小小的菜园,种着韭菜或者小青菜。到处都能看见,水泥土覆盖不到的地缝里,长出麦子,长出黄的白的雏菊。

  我找了个小行子进去,依着某家人的不算干净的大门休息。

  我抬起脚,看看状况。脏兮兮的,各种稀薄的粘液和浓厚的粘液都有,还有石子贺路边铁片划破的血痕。我忽然发现脚好疼哦。我发现脑袋也很疼,我发现膝盖也好疼。

  为了外貌的美,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买一双鞋,穿上,去药店清理脚上的伤口。然后消毒,包扎。

  可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走路,不想看见,不想听见,不想呼吸。就是什么也不想做,放空大脑,暂停思考。

  我从小玩个4399都要找无敌版玩,我有什么抗压能力。简单几句骂就能让我故作成熟的心态崩掉。

  我发了好久的呆。天黑了。天气变得凉快了,风呼呼的刮起来。天空下起了雨,打在脸上,打在腿上,打在裸露的肩膀上。凉滋滋的,我很喜欢。我浑身的疼似乎被凉爽掩盖了。

  我往前走一步,走出这户人家大门前的屋檐。让自己可以淋到雨。

  一个中年妇女前者一个小男孩的手在我面前停下,小男孩打着伞,给他妈撑伞。像极了曾经的我,年幼无知,在父母的呵护下欢笑,成长。虽然现在都让我毁了。

  妇女问我是谁,找他家有事吗。我撩开挡眼睛的头发,定睛看向面前,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变得清晰。我这才注意到面前有人。

  我说没事,对不起,不该在你们家门口,我走了。

  我走了两步,腿一软,歪倒在地上。地上太冷,比单纯的淋雨冷多了。我又爬起来,扶着墙,往前走。

  我走到行子口了,那个妇女又跑过来,拉住我。她对我说了什么,雨太大风也大,我听不清。

  我这时候有点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被她拉着走了。

  进了妇女的家,她让我坐在椅子上,不要往屋深处走。

  妇女给我一个毛巾,让我擦干净,我拿着毛巾发呆。妇女拿着毛巾,像是北方的搓澡师傅一样对着我的头发,身子搓啊搓。巨大的力道给我搓醒了,我才发现我在陌生人家里。

  我呆呆的坐了一会,那个妇女给我递过来一身衣服,一双拖鞋。她让我洗个澡,让我换身衣服。我照做了。那个妇女把我当女人了,给我拿了短袖短裤内裤和文胸。

  小男孩在屋子里大喊,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妇女说这就做,你去把桌子收拾了。

  我起身走向明摆在堂屋的餐桌,妇女拉住我说,不是让你,我让小孩去收拾,你去洗澡吧。她指给我看浴间。

  于是我去洗澡。

  我锁上浴间的们,脱衣服,打开花洒,冲澡。热水澡不舒服,我今天已经够热了,还是凉水澡舒服,我把水温调凉。

  我看向下身。下身是没有高玩的硬馕和细小的小吉吉。只要不是小妹妹,我就看着恶心。

  我好想去做变系手术,更改了户口本,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社会意义上,生理意义上都是女人,作为女人生活。一个没法来月经,没法生孩子的女人。可我又不喜欢男的,我边行了让谁c呢。我喜欢女人,又没有女人喜欢边行的男人。我这辈子注定要单身了。

  我又想起同桌的女孩的脸,鼻头又酸了,视线渐渐模糊,忍不住抽噎。我觉得我要面对现实,就算她很可爱,很包容,也会有生气的时候。自己这次是真的狠狠的欺骗了人家的感情,让人家近一年付出的金钱与精力都打了水漂,投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想起白芷卜梅下午对我态度的变化,其实在我袒露我已经自切之前,她都对我很友善。其实我也能理解她的态度变化,毕竟,自切后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已经是一个怪物,她对怪物又有什么友善可言。

  浴室外有人敲门,有小孩子的声音催我吃饭。

  我关上花洒,擦干净身子,换上衣服,走出浴间。

  ————

  中年妇女做好了饭,跟她儿子坐在饭桌前吃饭,她让我自己盛饭。我打开锅盖,盛了一碗稀饭。菜不算丰盛,炒鸡蛋和丝瓜炖粉条。我没胃口,就默默喝稀饭。

  妇女问我,姑娘,是不是和父母吵架了?

  我寻思我身上的事情不方便说,还不如撒谎说是和父母吵架了。于是我点头。

  妇女问我咋回事,我摇头。

  妇女批评教育我说,再吵架也不能离家出走,父母给了孩子睡觉吃饭的地方,不能和父母怄气。

  我点头。

  吃完饭看会电视,聊了些杂七杂八的。妇女的丈夫回来了,妇女和他解释了我的来历。夜深了,都睡了,我睡地铺。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悄悄溜走了。

  早上5点多,我站在我买白色连衣裙的店前。我是周六下午在这买的连衣裙,我把自己的校服和外套寄放在这了。现在是周一早上5点左右,她没开门,意味着我只能穿着身上这身去学校。

  我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色短裤倒是没什么,但我的奶滋太大了,还穿了文胸,而我的同班同学和老师们都知道我是个男的,所以我这样就去上学会被当成变态的。

  一直等到早上9点,店家来开门。我才换上自己的校服——可以遮挡胸部的宽松外套,和可以遮挡翘起来的屁股的宽松长裤。

  我很少旷课。虽然我已经对课业的好坏无所谓,但我本质上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把旷课当成天大的罪孽。所以我回学校的时候还是有些羞愧的。

  真不想回去上学。旷课的羞愧是一方面,不想见同桌才是主要原因。昨天和同桌坦白了我身上的事,她看起来并没有接受年纪轻轻就阉割自己的神经病。她不会公开我身上的事情的,这点自觉

  她还是有的。我们有过一段相处的很不错的过去。

  我们俩算是友尽了,经过一晚上我承认了这个事实。接不接受是另一方面,说到底我的心中还是有“她能接受我”这样的侥幸心理的。

  不只是情侣,我俩同桌估计也做不成了。与其让她和老师提出换位申请,离我而去,我更愿意自己有点眼力见,主动远离她,给自己留点面子。

  成,就这样,一进到教室就找人和我换位,然后离开她旁边。好啊,这样就不用尴尬了。

  同桌的她是个人气美少女。虽然在男生人均一米六的初中,一米七的她多少显得像个女汉子,但至少同班同学都知道这人的性格是温婉可人的,很乐意和她相处。

  想通了。调位,然后避开她,不要再招惹她,平凡的度过初三,就这么定了。

  下课铃响了。

  我勇敢地迈出走向自己班级的脚步。

  走进教室,略微有几个人注意到我的回班,目光看向我。

  不必管他们。

  我看向同桌的座位,没有人。我扫视全班,没有看见我的同桌。上厕所去了吗,这可是调位的好机会。

  我一排一排挨个学生问,有没有人愿意和我调位。

  马上就找到愿意和我换位的人了。搬桌子,搬书箱,一气呵成。我搬到了教室中间。教室中间是老师最容易注意的地方,不方便开小差,而我原来的座位是靠墙的,同桌还是个美女。这么一对比我真是亏大了。

  把美女让给其他人的我真是蠢爆了。

  ————

  缘木跑着跑着就把鞋丢了,光着脚跑,我在后面追着,看到他的脚丫出血了,然后粘上了灰尘,我看着挺难受的。

  呵呵,故意糟蹋自己博取同情吗?这是你的惯用手段,我这次绝对不会上当了。。。

  好吧,我这次也失败了,我不敢追了。

  我知道的,他体力很差,跑半个钟头只是在强撑罢了,接着追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跟上了。

  追上他,你准备说什么?你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是打算接着说,还是改口安慰两句?追上了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我俩跑到了城郊,这里路上碎玻璃,小石子很多,我穿着平底鞋跑都会觉得硌脚,缘木再这么没头没脑的跑下去,被利器贯穿脚心是迟早的事。

  我回头走了,拾起来他丢下的白色缎带凉鞋,抱在怀里,回家了。

  ————

  我已经在家躺了一上午了。下午该去学校了吧。再不去,老师给老妈打电话,等晚上大哥回来,我就要挨骂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见缘木。

  昨天下午我还追着缘木跑了好几条街,今天却连去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分了啊。一下子说了一堆奇葩的事情。见了面能说什么呢,说“我希望你停止吃药,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他不是打算找人商量的人,他只是在通知我,而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省省你的同情心吧。

  男生吃雌激素得折寿几十年,他到底怎么敢的啊。父母不同意就离家出走了?

  不要命的疯子。

  他还把睾丸切了?做事情前一点后果不考虑吗?

  幼稚死了。

  能喜欢这种人的我,真搞笑。

  不要再管这人了。分手吧,谁有病才跟疯子交往呢。

  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能喜欢这种神经病。

  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他呢,反正我又没错啊,错的是不负责任的他。

  他昨天下午都不管我就跑了。他买的伞还在我这啊,他该不会淋雨了。。。

  淋雨也是他活该的。

  缘木就是个疯子,离他远点才好。

  被霸凌果然是有他自己很大一部分的原因的。

  嘛。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点,不舍得。

  缘木是个很有趣的人,会恬不知耻的做一些大胆的事。

  但缘木又有底线,他不会故意去伤害别人,有时候还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力所能及地帮助比自己弱小的人。

  你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对吧。

  哎。

  不小心又为他开脱了。

  干出自己阉割自己这种荒唐可笑的事,这种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千万别心软了,你要把自己的这辈子毁了吗,你还想再跟他处吗?

  本来初中的恋爱就是毕业就散的,谁记得谁呢。真想和他谈一辈子?你脑子里除了恋爱就没有别的了吗?

  说到底,爱人的寻找方式,应该是在追梦的道路上遇见,而不是特意去追求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专心备战中考,确保自己考上一中吧。

  缘木也要考一中的,他肯定一下子就考上了。等到了高中再考虑缘木这些事吧。我可不是他那样的天才。

  对的,中考当前,不要想这些破事。

  ——————

  白芷今天没来学校,我旷了小半早上的课,她旷了一天的课。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延后·了我们之间的尴尬。

  ——————

  第二天她来上课了,她也调位了,把坐到了最后面一排。

  坐在白芷原来位置的人是她朋友,女生。寒假的时候我们在白芷的引荐下见过面,一起在书店学过习。

  下课后我去找坐在白芷原来位置的人,

  “她咋调位了?”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俩之间的事吗,你俩前天不是约会了?怎么还闹掰了?”

  “我的问题。”我小声喃喃。

  坐在白芷原来的位置的女生接着说,“她(白芷)很早就来了,我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就到班,她比我先到的。然后我就被她追着问,换不换位,换不换位。我问她你怎么也调位了?你同桌昨天也调位了,她问我调到哪里了,我告诉她你位置。

  我问她你们俩吵架了?她不说话,就硬要我和她调位,还说‘凭什么自作主张就调位走了,当我离不开他吗’。我拗不过白芷,和她换了。你俩啥事啊?不是她追的你吗,你怎么做到让白芷生气的?我还以为她从来不会生气的。。。。?”

  我说,“我的错。”

  我不想解释什么,解释多了容易传出莫名其妙的谣言。

  我默默走回座位,稍微扭头瞥一眼坐在后排靠窗主角位的白芷。发现她在做试卷。一大早老师也没发试卷啊。估计是昨天旷课落下。

  要是平时,我已经坐在她旁边,看看她做的怎么样,然后非常讨人厌地指点江山了。

  可是现在,我们俩双双离开原位,通途变天堑。

  这就是没明说分手的分手。

  我是有那么一大丝侥幸心理的。我们说不定还没结束。

  就算没结束,就算我们还有可能,也是我在祸害年轻女孩,祸害正常人。就算她能接受我,她的父母家人呢,让孩子找个不负责任的人妖当对象,疯了吧。

  我要是有孩子也不希望ta找个人妖作伴,生不了小孩不说,还早死,都没法走到白头。

  我这种人还是理她远点为好。不会伤害旁人,也保护了自己。

  ——————

  离中考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我才开始预习初一课本,胡乱学了点来应付中考。

  过了端午参加中考。中考很简单,正常考应该能上一中。但我不想和她同校,还是去二中吧。我报考了二中,没报一中。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傻眼了,我连二中没考上,只考上了三中。

  我的数学外语都是130多,物理化学是满分,政治历史刚及格(历史离及格差一分,政治比及格线高一分,匀一匀就是都及格)。生地满分,体育32分。本来这样的成绩上个二中绝对够的。但我的语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六十来分,普通人都考110多呢。

  久违地,内心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我原以为学业这种东西不可能让我这样一点付出都不曾有过的人后悔的。

  三中是我姐上的高中。可我一点也不想和我姐同校。

  ————

  我没有拍毕业照。我不希望自己留存在别人的记忆里。毕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我尽力去漠视我身边的所有人,漠视他们的看法与举动,这样别人就无法对我施加任何影响。

  不在意某人,就不会受到来自祂的束缚,这么好用的规则我从初一被父母拒绝开始就在无意识中逐渐掌握。


缘木求鱼 发表于 2024-12-29 18:36:44

完全搞不懂自己该做什么,又想入站又不知怎么弄。。。

zeniro 发表于 2024-12-29 22:50:12

{:4_87:}4个投票分别是赞、踩、弃、举报,重开一贴就可以了。

lankaijun 发表于 2024-12-30 19:36:32

{:6_155:}{:6_155:}{:6_155:}

啊狸的魅惑 发表于 2025-1-3 01:06:10

完全搞不懂自己该做什么,又想入站又不知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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